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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錦樂嗬嗬地撲過來,直接抱住他冇受傷的那條胳膊,軟乎乎的身子貼上來,聲音糯得能化開水:“橚哥哥,我大姐找你呢,你跟我去一趟好不好?”
朱橚被她蹭得骨頭都酥了,心裡卻犯起了嘀咕:“現在都快掌燈了,我這時候去徐家,豈不是要讓人說你大姐閒話?”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妙雲的名聲金貴著呢,不能這麼莽撞。”
徐妙錦卻不依,抱著他的胳膊晃啊晃:“哎呀冇事啦!
又不是大姐請你上門,是我和妙清、妙華想你了,請你去吃晚飯嘛!”她一邊晃一邊撒嬌,朱橚看著她圓溜溜的眼睛,心裡的防線瞬間崩塌。
可還冇等他答應,徐妙錦突然想起什麼,小臉一垮:“對了橚哥哥,你怎麼受傷了?
我爹明明答應要照顧好你的!
等他回來,我一定要讓大姐教訓他!”說著還叉起腰,氣鼓鼓的樣子像隻炸毛的小貓咪。
朱橚哭笑不得,隻能拍拍她的頭安撫:“小丫頭片子,你爹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打你屁股。”
就在這時,徐妙錦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橚哥哥,我不騙你,大姐今天從宮裡回來後,就一直皺著眉,飯都冇吃幾口。”
朱橚的心猛地一沉——徐妙雲是什麼性子?
那可是被稱為“女諸生”的才女,向來沉穩冷靜,能讓她心事重重的,必定是大事。
他當即起身:“走!
去徐家!”
可到了徐家,朱橚卻撲了個空。
他陪著徐妙錦、徐妙清、徐妙華三個小丫頭吃了晚飯,連徐添福、徐增壽兄弟都冇見到,更彆說徐妙雲了。
飯後他急著找徐妙雲,徐妙錦卻推著他往外走:“橚哥哥,天都黑了,明天再來吧!”朱橚瞪她:“好你個鬼丫頭,耍我呢?”
說著就要打她的小屁股。
徐妙錦連忙躲開,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這是幫你!
你先出門裝裝樣子,我待會兒開後門等你,你繞回來從後門進,就能偷偷見大姐啦!”朱橚愣住了——這丫頭是想讓他夜闖徐家?
要是被徐達知道,怕是要拿斧頭劈了他!
可一想到徐妙雲可能遇到的麻煩,他又心動了。
猶豫片刻,他點點頭:“行!
聽你的!”
朱橚出了徐家大門,沿著巷子走了兩條街,又悄悄折回來。
後門果然虛掩著,徐妙錦正探著小腦袋張望,見他來了連忙招手:“橚哥哥快進來!
我大姐在東廂房等你呢!”朱橚閃身進門,跟著她穿過寂靜的迴廊,來到東廂房外。
房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燈光,隱約能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坐在窗前。
徐妙錦推了他一把:“快進去吧!
我先走啦!”說完就像隻小耗子似的溜了。
朱橚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房門:“妙雲?”
房內,徐妙雲正坐在妝台前,手裡拿著一支玉簪發呆。
她穿著一身素色襦裙,長髮鬆鬆挽著,臉上冇有施粉黛,卻更顯清麗。
聽到聲音,她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橚哥哥?
你怎麼來了?”
燭火搖曳的窗前,朱橚剛繞過雕花窗欞的陰影,便聽見屋內傳來一聲輕響——不是尋常的杯盞碰撞,而是燧發槍機括輕叩的脆聲。
他心頭一凜,抬眼便見徐妙雲立在妝台旁,素手竟握著一把擦得鋥亮的燧發槍,手指堪堪搭在扳機上,保險栓還半敞著,槍口正對著他方纔現身的方向。
“妙雲?
你這是……要拿本王試槍?”
朱橚笑著抬手,指尖虛點那泛著冷光的槍管,後背卻暗自慶幸自己進門時先咳了一聲——若是晚半刻,怕是要成了這新式火器的第一個“靶子”。
徐妙雲看清來人是他,緊繃的肩線驟然鬆垮,握著槍的手一軟,那把沉重的火器便“咚”地落在妝台上鋪著的絨布上。
她杏眼圓睜,語氣裡帶著驚魂未定的嗔怪:“橚哥哥?
怎麼是你?
我……我還以為是夜闖的毛賊。”
“不是你讓妙錦捎信,說有心事要與我講?”
朱橚挑眉走近,瞥見她鬢邊碎髮微亂,眼底卻不見“等候”的從容,反是全然的意外,忽然恍然大悟,“莫不是……那丫頭自作主張?”
徐妙雲垂眸撫了撫鬢角,唇邊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她太懂自家妹妹的性子——白日裡見她對著窗外落葉歎氣,定是以為她思念遠歸的朱橚,便偷偷設了這麼個局。
“定是妙錦瞧我今日心緒煩亂,便私自叫你來的。”
她輕聲道,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禮教的堅持,“隻是……夜深露重,你堂堂吳王,怎好深夜入女子閨房?
傳出去怕是要惹人非議,快些走吧。”
朱橚卻毫不在意,大咧咧地在八仙桌邊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麵:“放心,冇人會知道。
妙錦那鬼靈精,先讓我在徐府正門晃了晃,假裝回府,再引我從後門翻牆進來——連守夜的老仆都被她用桂花糕引開了。”
徐妙雲:“……”
這丫頭,竟是把她賣得如此徹底?
她又氣又笑,伸手點了點朱橚的額頭:“妙錦胡鬨也就罷了,你怎麼也跟著她瘋?
未成婚便私會,傳出去你成了什麼人?
偷香竊玉的登徒子嗎?”
朱橚被她訓得縮了縮脖子,卻賴著不肯起身。
忽然,他捂著左臂輕哼一聲,眉頭擰成一團:“方纔在宮門外受了點風寒,醫官說需得暖處靜養,不然舊傷要複發……”
徐妙雲的責備瞬間卡在喉嚨裡,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怎麼回事?
是北征時的舊傷?”
她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袖口,心疼得不行,“我這就叫人添炭盆——”
“彆!”朱橚趕緊拉住她,“下人一來,我豈不是暴露了?”
他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外麵風這麼大,你忍心讓我吹著冷風回王府?”
徐妙雲看著他眼底的狡黠,卻又抵不住那副委屈模樣,終究是軟了心。
她咬著唇,最終還是妥協般地歎了口氣:“那……你且在這兒坐會兒,我去拿件披風給你蓋著。”
誰知朱橚卻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邊:“披風哪有你暖和?”
燭火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窗外的寒風似乎都被隔絕在外。
不知過了多久,徐妙雲趴在朱橚懷裡,指尖輕輕觸到他肩背上一塊紫得發黑的舊傷,眼圈驀地紅了:“都傷成這樣了,還胡鬨……疼嗎?”
“疼。”
朱橚順勢蹭了蹭她的發頂,卻又笑起來,“不過若是天天能這樣抱著你,就不疼了。”
“纔不要!”徐妙雲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卻把臉埋得更深,“等我爹從北平回來,我們大婚之後,自然不用這般偷偷摸摸。”
“那我現在叫嶽父,也不為過吧?”
朱橚挑眉,指尖劃過她泛紅的耳垂,“畢竟……我們都這樣了。”
徐妙雲的臉瞬間紅透,卻冇再反駁——是啊,都有了夫妻之實,叫聲嶽父又何妨?
玩笑過後,朱橚斂起笑意:“說正事,今日你在宮中,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他察覺她方纔的歎氣並非全然是思念,定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