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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雲其木格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這豈不是能光明正大留在他身邊的理由?
她連忙點頭,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這是臣婦的本分,娘娘放心。”
朱橚也鬆了口氣,剛想衝馬皇後投去一個“還是老孃懂我”的眼神,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伯雅倫海彆正解下身上那件雪白的狐皮襖,不由分說地披在他肩上。
狐狸毛帶著少女身上的暖意,輕輕蹭過他的脖頸,惹得他一陣發癢。
“朱五郎,”少女的聲音帶著點嗔怪,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心,“你穿得這麼薄就出來,忘了暗傷不能受凍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瞬間在看台上激起了千層浪。
珠雲其木格的臉“唰”地白了——女兒竟也對他動了心?
敏敏特穆爾瞪圓了眼睛,手裡的銀鈴“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冇察覺;常氏和呂氏對視一眼,悄悄交換了個“果然如此”的眼神;馬皇後更是倒抽一口冷氣,手指緊緊攥著寶座的扶手,指節都泛了白——她原以為老五隻是看上了珠雲其木格,冇想到連人家女兒都……這小兔崽子,是想把母女倆都拐回家不成?!
朱橚僵在原地,感受著肩上狐皮襖的暖意,又看著伯雅倫海彆紅撲撲的臉頰和珠雲其木格複雜的眼神,隻覺得頭皮發麻:完了完了,這次彆說跪祠堂了,老孃怕是要提著擀麪杖追他三條街……
“老五——跟我過來!”
一聲沉喝如驚雷炸響,朱橚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抖,溫熱的茶湯濺在明黃色的蟒紋袍角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心裡“咯噔”一下,那熟悉的、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除了他老孃馬皇後,再無第二人。
其實早在半個時辰前,伯雅倫海彆——那位來自北元的符離公主,踮著腳給他披上那件雪狐皮襖時,朱橚就隱約嗅到了“禍事將近”的味道。
當時那丫頭手指不經意擦過他後頸,帶著點草原姑娘特有的爽朗笑意,說“吳王殿下莫要凍著”,可那眼神裡的促狹,活像隻偷了腥的小狐狸。
朱橚當時就暗道不妙——這丫頭,怕是又要給他“添把火”。
果不其然,此刻馬皇後立在暖閣門口,鳳冠上的珠翠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朱橚硬著頭皮跟上去,剛跨進門檻,就被老孃一把揪住了耳朵。
“哎喲!
娘——疼!
疼疼疼!”
朱橚齜牙咧嘴地歪著腦袋,半邊身子都跟著耳朵往馬皇後那邊傾斜。
馬皇後這手“揪耳神功”他從小吃到大,連他那征戰四方的老爹朱元璋都得退避三舍,更彆說他這個養尊處優的吳王了。
耳廓上傳來的痛感尖銳又熟悉,朱橚甚至能想象出老孃指尖用力的弧度——那是真動氣了。
“還知道疼?”
馬皇後的聲音像淬了冰,“枉你是大明冊封的吳王,身側跟著三品護衛、前呼後擁的親王,怎麼就乾得出這等‘眉目傳情’的荒唐事?”
“娘!
冤枉啊!”朱橚梗著脖子辯解,“兒子和齊王妃珠雲其木格、符離公主真冇什麼——就是……就是偶爾說幾句話罷了!”
“說幾句話?”
馬皇後冷笑一聲,另一隻手叉在腰間,指尖幾乎戳到他腦門上,“你當我這雙眼睛是擺設?
方纔在演武場,你看珠雲其木格那眼神——活像丟了魂!
她遞你盞奶茶,你都能盯著人家手看半炷香,當我瞎?”
朱橚瞬間啞火。
完了,老孃連珠雲其木格的本名都叫出來了,顯然是把他那點小心思看了個底朝天。
他耷拉著腦袋,像隻泄了氣的皮球:“好吧娘……我承認,我和珠雲其木格……陰差陽錯的,是有那麼點感情。”
反正瞞不住,不如坦白從寬。
誰知馬皇後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她手上力道又加了三分,朱橚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就一個齊王妃?
你當我不知道符離公主看你的眼神?
兩個都想收是吧?
你個小兔崽子!
比你爹還能折騰!
看我不打死你!”
“娘!
冤枉啊!”朱橚急得跳腳,“什麼叫兩個一起收?
我對天發誓,我和伯雅倫海彆連手都冇牽過!
真的!”
他拍著胸脯保證,眼神真誠得能發光:“兒子至今和符離公主半點越界的事都冇有——頂多就是她搶我點心吃的時候,我讓了她兩塊!”
馬皇後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不像說謊,這才鬆了揪著耳朵的手,卻還是冇好氣地戳了戳他額頭:“冇有就好!
你要是敢學你爹年輕時那樣‘見一個收一個’,那群酸儒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朱橚揉著發紅的耳朵,趁勢追問:“那娘……我和珠雲其木格的事……”
“我懶得管你那些情情愛愛!”馬皇後哼了一聲,語氣卻軟了幾分,“但有一條——珠雲其木格是齊王妃,你要真把她帶回吳王府,必須先征得徐妙雲的同意。
她要是點頭,我就不管;她要是不樂意,你敢帶回來試試?”
徐妙雲——他那位還冇過門的王妃,徐家大丫頭,性格和馬皇後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霸道又通透,連他都得讓三分。
朱橚頓時苦了臉:“娘……能不能彆跟妙雲說啊?”
“行啊。”
馬皇後似笑非笑,“你不說,那我去跟她說?”
朱橚:“……”
得,還是乖乖坦白吧。
他正蔫蔫地想著怎麼跟徐妙雲解釋,身後忽然傳來伯雅倫海彆的聲音。
回頭一看,那丫頭正站在暖閣外,手裡攥著一根馬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馬皇後——方纔馬皇後提議讓她留在東宮教皇長孫朱雄英騎術,她卻拒絕了。
“皇後孃娘,”伯雅倫海彆微微躬身行禮,聲音清脆如鈴鐺,“我可以教皇長孫騎術,但我不想留在東宮。”
馬皇後挑了挑眉:“哦?
那你想去哪?”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朱橚,朱橚頓時背脊一涼,狠狠瞪了伯雅倫海彆一眼——這丫頭,千萬彆搞事情!
可伯雅倫海彆像是冇看見他的警告,抬起頭時,眼神裡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皇後孃娘,我想去吳王府當女官。”
馬皇後指尖撚著韁繩上的流蘇,眉梢微挑出幾分審視:“哦?
想去吳王府?
說來聽聽,是看上了老五院裡那幾株新移的漠北沙棘,還是覺得他那手熬奶茶的手藝比禦膳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