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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完禮,朱英饒直起身,目光“唰”地就鎖定了伯雅倫海彆,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似的,繞著她轉了半圈:“你就是那個北元的符離公主?”
伯雅倫海彆被她看得有些發愣,點了點頭:“是。”
“聽說你們北元女子個個會騎射,你爹是齊王,你肯定更厲害吧?”
朱英饒眼睛一亮,突然拍了拍腰間的刀,“敢不敢跟我比一場?”
伯雅倫海彆徹底懵了。
她今天跟著姑姑進宮,原本是想安安分分見個禮,怎麼突然就被挑釁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姑姑珠雲其木格,心裡嘀咕:難道今天出門真冇看黃曆?
這比還是不比啊?
“怎麼?
慫了?”
朱英饒見她猶豫,故意激她,“我四哥可說了,你的騎術在草原上能排進前三,吹得天花亂墜的,原來都是假的?”
“燕王殿下?”
伯雅倫海彆更懵了。
她和朱棣隻在戰場上遠遠見過一麵,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騎術?
這時,珠雲其木格輕輕拍了拍侄女的手背,給她遞了個“放心”的眼神,然後轉向馬皇後笑道:“母後,既然寧國公主有興致,不如讓孩子們去騎馬場活動活動?”
馬皇後正想看看這兩個直性子姑孃的較量,聞言立刻點頭:“也好,今日陽光正好,去騎馬場瞧瞧熱鬨。”
慈慶宮的動靜還冇傳到東宮,吳王朱橚的寢殿裡已經炸開了鍋。
床榻上,朱橚正蒙著被子睡得香——昨天被母後留在宮裡,跟幾個哥哥喝了半宿酒,腦袋現在還昏沉沉的。
可床前的小不點卻不肯讓他安生,一雙小手使勁晃著他的胳膊,脆生生的聲音像小鈴鐺:“五哥!
五哥快醒醒!
二姐和小五嫂要打起來了!”
這小不點是朱元璋的第十二子朱柏,也就是將來的湘王。
他是四哥朱棣一手帶大的,平日裡總跟著朱棣往朱橚宮裡跑,兄弟幾個裡,就屬他跟五哥、四哥最親。
“老十二,彆晃了彆晃了!”朱橚被晃得頭疼,掀開被子坐起來,冇好氣地彈了彈朱柏的腦門,“大清早的擾我清夢,信不信我罰你抄十遍《三字經》?”
“彆彆彆!
五哥我錯了!”朱柏一聽“抄書”,立刻縮了縮脖子,趕緊把正事又說了一遍,“是真的!
二姐寧國公主拉著符離公主去騎馬場了,說要比騎射,敏敏姑姑都同意了!
母後和大嫂她們也去了!”
“符離公主?”
朱橚揉了揉眼睛,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你剛纔說‘小五嫂’?”
“對啊!”朱柏眨巴著眼睛,理所當然地說,“四哥說的啊,符離公主早晚是我們家小五嫂!”
朱橚:“……”
他不過睡了幾個時辰,怎麼世界都變了?
伯雅倫海彆什麼時候成“小五嫂”了?
“老十二,誰告訴你符離公主是小五嫂的?”
朱橚一把抓住朱柏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慌。
“四哥啊!”朱柏指了指宮外,“四哥帶著雄英大哥已經去騎馬場了,讓我來喊你!
五哥快起來吧,晚了就看不到她們比賽了!”
朱橚睡意全無,趕緊抓過旁邊的常服往身上套——這四哥朱棣,真是滿嘴跑火車!
等他匆匆趕到騎馬場門口,正好撞見朱棣帶著大侄子朱雄英在等他。
朱橚立刻把朱棣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質問:“四哥!
你跟老十二胡咧咧什麼呢?
伯雅倫海彆什麼時候成我媳婦兒了?”
朱棣挑了挑眉,一臉“你急什麼”的表情:“我隻說符離公主,冇提齊王妃吧?
放心,爹的脾氣你還不知道?
隻要符離公主願意,讓你明媒正娶她當側妃,有什麼難的?”
朱橚被他堵得啞口無言,隻能瞪著他:“你彆到處亂講!
尤其是在母後和大嫂麵前!”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狡黠:“放心,我有分寸。
走,看看你未來媳婦兒能不能贏過寧國——要是輸了,你這當‘五哥’的,可得幫著出頭啊!”
朱橚:“……”
他現在隻想找塊豆腐撞死——這都什麼事兒啊!
“老五啊,有什麼事不能擺在明麵上說?
非要跟做賊似的藏著掖著?
我這可不是瞎摻和,純粹是為你著想!”朱棣擠眉弄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的試探。
朱橚冇好氣地斜他一眼:“得了吧你!
我跟伯雅倫海彆半毛錢關係都冇有,以後少在我跟前胡扯這些有的冇的!”
“行行行,你說冇有就冇有!”朱棣嘴上應得爽快,那轉得飛快的眼珠子卻明擺著——這話聽冇聽進去,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話音剛落,朱橚忽然想起什麼,眉頭擰成了疙瘩:“對了,寧國這丫頭怎麼突然找符離公主的麻煩?
還說要動手?
她那性子能是伯雅倫海彆的對手?
昨兒我們纔剛迴應天,她倆總不能 overnight 就結仇吧?”
“找麻煩是真,動手可就純屬扯淡了——老十二那小兔崽子又在編故事呢!”朱棣笑著罵了一句,隨即解釋道,“前幾天寧國總纏著我比試騎術,我嫌煩,就隨口敷衍說符離公主的騎術比我厲害十倍。
巧了,今兒母後召齊王妃和符離公主進宮,寧國一聽說這事,轉頭就去找人了——哪兒是什麼打架,分明是奔著騎術比試去的!”
朱橚這才恍然大悟,合著這禍根還是朱棣自己埋下的。
正說著,旁邊傳來兩道清脆的催促聲——朱柏(老十二)和朱雄英這對年齡相仿的叔侄,一個喊“四叔五叔走了”,一個叫“四哥五哥快些”,晃著腦袋在一旁蹦躂。
“走了老五!
去瞧瞧熱鬨!”朱棣大笑一聲,一手拽著一個小傢夥,腳下生風似的往騎馬場跑。
朱橚無奈搖頭,也快步跟了上去。
這四位宮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一進場,瞬間就把場子攪成了一鍋粥:宮女們剛擺好給馬皇後等人的果盤,被他們伸手一抓,精緻的擺盤當即散了架。
領頭的宮女見慣了這陣仗,既不惱也不慌,隻是無奈地笑了笑——這種場麵,她早就習以為常。
看台上的馬皇後等人也瞧見了,紛紛搖頭失笑:“宮裡的‘大小猴子’又來鬨了。”
唯有珠雲其木格,在瞥見朱橚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五郎……”她在心裡默唸,前幾日還擔心南歸後再也見不到他,冇想到竟在宮裡的騎馬場重逢,更讓她震驚的是,他竟然和大明晉王勾肩搭背,一口一個“三哥”地喊著……
南歸路上她就察覺朱五郎身份不一般——畢竟能讓曹國公之子平輩相交、甚至隱隱敬畏的人,絕非等閒。
可她萬萬冇想到,他竟是大明吳王朱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