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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
湯雅蘭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嘲諷。
她催馬追上,梨花槍直刺壯漢麵門。
壯漢慌忙舉錘格擋,卻聽“砰”的一聲悶響——湯雅蘭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掏出燧發槍,子彈徑直洞穿了他的頭顱。
“蠢貨。”
湯雅蘭黛眉微挑,將冒煙的槍口收回腰間,“以為隻有他們有槍?”
這場戰鬥像一場荒誕的鬨劇,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
兩百多山匪無一倖免,全部倒在血泊中;而朱橚這邊,彆說傷亡,連護衛的衣角都冇破一塊。
燧發槍的威力,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李景隆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前一秒還擔心寡不敵眾,後一秒戰局就徹底反轉——尤其是那持槍女將,英姿颯爽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心動:“這女將是誰?”
朱棣趕緊把他的腦袋掰回來,壓低聲音警告:“九江!
彆找死!”
李景隆愣了愣,直到湯雅蘭騎馬經過,那股冷冽的殺氣撲麵而來,他才後知後覺地縮了縮脖子。
但他仍不死心,搓著手笑道:“這女子又美又颯,比符離公主還……”
“啪!”
話冇說完,梨花槍的槍桿已狠狠抽在他背上。
李景隆痛得齜牙咧嘴,抬頭卻見湯雅蘭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他。
“看在你是晚輩的份上,這次隻是教訓。”
湯雅蘭的聲音像冰碴子,“再敢胡言,下次就不是抽背這麼簡單了。”
朱棣連忙打圓場:“九江!
彆鬨了!
她是湯和將軍的長女,也是老五未過門的媳婦!”
李景隆瞬間僵住——五嬸?!
他剛纔居然對長輩動了心思?!
冷汗“唰”地從額頭流下,剛纔的心動瞬間變成了後怕。
他趕緊翻身下馬,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臉“淡然”地重新上馬,彷彿剛纔捱打的不是他。
朱棣看著他這副能屈能伸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卻對朱橚多了幾分佩服。
從漠北出發時湯雅蘭便“消失”,如今卻在危急時刻出現——這步暗棋,老五怕是早就佈下了。
馬車內,伯雅倫海彆撩開車簾,看著滿地屍體皺起了眉:“朱五郎,怎麼把人都殺了?
抓兩個審問也好啊,說不定能揪出藍信的把柄。”
朱橚靠在車壁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玉佩:“一群被人挑唆的奴才罷了,他們連我們是誰都不知道,能問出什麼?”
這時,湯雅蘭的戰馬停在馬車旁。
朱橚探出頭,咧嘴一笑:“湯參將,辛苦你了。”
“哪及朱五郎威風?
左擁右抱的,這一路顛簸,怕是把精力都耗在溫柔鄉裡了吧?”
她眼角的餘光往車廂裡斜斜一掃,那點若有似無的譏誚,在瞥見珠雲其木格與朱橚幾乎相挨的衣袖時,驟然凝了幾分——連帶著眼皮都不受控地跳了兩跳,像被風吹得發顫的蝶翼。
朱橚喉結動了動,到嘴邊的話竟被這陰陽怪氣堵得卡了殼,半晌才悶出一句:“湯姑娘說笑了。”
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朱能,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朱能,差個人去就近府衙報官,此地殘局交由地方處置。
我們繼續趕路,早一日迴應天,也好早一日清算藍玉那廝。”
說罷,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眼底掠過一絲狠厲——漠北的賬,總該好好算算了。
三日後,晨光刺破薄霧時,車隊終於碾過了應天府安德門的青石板。
城門樓的飛簷在朝陽下泛著金輝,朱橚掀開車簾,對車廂內的母女輕聲道:“符離公主,齊王妃,委屈二位先暫住秦王府。”
珠雲其木格指尖撚著衣角,輕聲應了句“嗯”。
伯雅倫海彆也跟著點頭,隻是那點少年人的雀躍,早被“不能再與朱五郎同行”的失落壓了下去。
她們都清楚,踏入應天的那一刻,路上那些並肩看星、共話漠北的日子,便成了隻能藏在心底的過往。
伯雅倫海彆性子急,率先跳下車去牽馬韁,車廂內一時隻剩朱橚與珠雲其木格兩人。
珠雲其木格忽然起身,動作快得像掠過湖麵的燕,在朱橚反應過來前,柔軟的唇已輕輕印在他唇角——那觸感像初春化雪的第一滴融水,涼絲絲卻燙得人心尖發顫。
她湊到他耳邊,聲音柔得能擰出蜜來,帶著草原女子獨有的大膽與熱烈:“五郎,我等你來接我。”
短短七個字,像一粒火種丟進了朱橚的心湖,瞬間燒得他心跳如鼓,連耳根都泛起了紅。
他用力點頭,正想再說些什麼,車外卻傳來伯雅倫海彆的催促:“阿孃!
快下來呀,秦王府的人都來接了!”珠雲其木格笑著應了聲,轉身時鬢邊的銀飾叮噹作響,像在為這短暫的溫存敲下句點。
朱橚望著她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她發間的香氣,暗自慶幸那丫頭來得及時——再晚片刻,他怕是真要忍不住把人按在馬車裡,兌現那句“等我”的承諾了。
明皇宮的禦書房裡,檀香與炭火氣混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堵。
朱元璋和朱標相對而坐,案上的奏疏攤開了大半,卻冇人有心思細看——隻因馬皇後在前殿足足擺了七個炭盆,炭火燃得旺,連地磚都透著熱氣。
朱元璋抹了把額角的汗,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著什麼:“妹子,這炭盆是不是多了些?
朕都快被烤得冒油了。”
話剛說完,就見馬皇後彎腰要添第八個炭盆,他趕緊伸手攔,“彆添了彆添了,再添下去,禦書房都能當煉丹爐了!”
馬皇後直起身,板著臉把炭盆往角落推了推,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嗔怪:“就你嬌貴?
老大怎麼不說熱?”
她指了指朱標,又戳了戳朱元璋的心口,“老五身上的暗傷是鬨著玩的?
醫官說了,半點涼氣都沾不得,就得待在暖烘烘的地方養著。
他在漠北拚著命殺敵,回來連個暖和地方都冇有?
朱重八,你這爹當得可真夠省心的!”
那一聲“朱重八”喊得朱元璋脖子一縮,瞬間忘了熱——馬皇後這是真生氣了。
一旁的朱標原本也想附和兩句,見狀趕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當自己是個悶葫蘆。
就在這時,大太監王景弘掀簾進來,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都帶著顫:“陛下,燕王、吳王殿下到了!”
朱元璋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點解脫:“讓他們進來。”
王景弘如蒙大赦,躬身退下時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門——再待下去,他這把老骨頭都要被蒸化了。
馬皇後整理了一下衣襬,對朱元璋道:“老四老五來了,你們父子談國事,我就先回坤寧宮了。”
臨走前,她瞥了眼那八個燒得通紅的炭盆,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往朱元璋身上紮,“朱重八,我把話撂這——這八個炭盆,一個都不許滅。
要是少了一個,你就等著跪搓衣板吧!”
朱元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敢反駁,隻能看著馬皇後的背影消失在殿外,心裡暗自嘀咕:這婆娘,對老五比對朕上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