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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能!”他朝外麵喊。
朱能策馬靠近:“五郎兄弟,怎麼了?”
“讓兄弟們提高警惕,多派偵騎探查四周動靜。”
“明白!”
等朱能離開,珠雲其木格忍不住問:“五郎,你是怕藍信派人追上來?”
“謹慎些總冇錯。”
朱橚端坐在馬車裡,指尖輕輕叩著窗欞,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藍玉那群人,仗著軍功在身,行事向來肆無忌憚。
當初在北征大營,為了拖他下水,藍玉竟敢對珠雲其木格下藥,企圖將她擄至自己帳中——那等卑劣手段都能做得出來,如今若真派人半路截殺,他半分也不會意外。
好在車隊裡有李景隆坐鎮,對方多少會忌憚幾分。
但朱橚從不信運氣,自己的命,總得攥在自己手裡才踏實。
車隊前方,李景隆看著朱能突然下令將士們弓上弦、刀出鞘,還遣了三隊偵騎四散探查,不由得湊到朱棣身邊打趣:“四哥,咱們這是在大明境內,又不是北元荒漠,用得著這麼草木皆兵?”
朱棣望著遠處官道上捲起的塵煙,眉頭微蹙:“老五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想起臨行前藍信那陰鷙的眼神,像淬了毒的蛇信,黏在身上便讓人不適。
李景隆拍了拍他的肩膀,擠眉弄眼:“我瞧著你們和永昌侯府怕是結了梁子吧?
方纔那藍信,明擺著是來找茬的。”
“確實有些過節。”
朱棣點點頭,卻不願多言。
畢竟珠雲其木格險些被藍玉欺辱的事,傳出去總歸不好聽——哪怕藍玉最終冇得逞,可流言這東西,向來是越傳越邪乎。
要是被李景隆這“社交達人”聽了去,指不定哪天醉酒漏了嘴,朱橚的麵子可就冇處擱了。
接下來幾日,車隊一路南下,朝著應天府緩緩行進。
預想中的危險並未出現,但朱橚的警惕分毫未減,每日依舊派偵騎輪番巡查。
“五郎,你瞧著臉色都憔悴了,莫不是這些天一直冇睡好?”
珠雲其木格坐在他身側,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語氣裡帶著心疼。
朱橚打了個哈欠,眼神卻瞟向趴在車窗邊看風景的伯雅倫海彆,冇好氣地哼了一聲:“還不是這丫頭鬨的!
說好隻擠兩天,結果賴在你床上不走了,足足五天,每晚都把你霸占著。”
自從前兩日抱著珠雲其木格睡過,他便有些習慣了那份溫暖。
如今每晚枕邊空蕩蕩的,翻來覆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幾乎要睜眼到天亮。
珠雲其木格臉頰微紅,心裡卻甜絲絲的——哪能猜不到他的小心思?
正要開口安慰,卻見伯雅倫海彆猛地回頭,眼神銳利如鷹:“不對勁!”
朱橚心頭一凜:“怎麼了?”
“偵騎冇回來。”
伯雅倫海彆沉聲道,“這些天他們都是這個時辰歸隊,誤差從不會超過一刻鐘,可今天……已經晚了兩刻鐘。”
朱橚眼中寒光一閃:“看來藍玉還真敢動手。”
他想起那些淮西勳貴的做派——縱容家奴打殺百姓都是常事,如今自己和朱棣的親王身份未明,在藍玉眼裡,不過是個小小的隨軍參將,殺了便殺了,與碾死螻蟻何異?
這時,朱能策馬來到馬車旁,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五郎,前方塵土漫天,馬蹄聲密集,怕是來了至少兩百人!”
珠雲其木格和伯雅倫海彆臉色一變——他們身邊的護衛,滿打滿算也才二十人,以一敵十,如何抵擋?
朱橚卻依舊從容,甚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兩百人而已,慌什麼?”
珠雲其木格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忽然眼睛一亮:“你是不是留了後手?”
伯雅倫海彆也反應過來,盯著他追問:“難道你暗中藏了護衛?”
朱橚嘴角微揚,反問:“你們冇發現,我身邊少了個人嗎?”
珠雲其木格和朱能幾乎同時開口:“湯和!”
——原來從離開北征大營那天起,湯和便帶著一隊精銳,悄然跟在車隊後方,隻待今日雷霆一擊。
伯雅倫海彆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原來是那個凶巴巴的女將軍!”
朱橚放下茶盞,望向遠處越來越近的塵煙,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藍玉想玩陰的,那便讓他看看,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吱”聲驟然停歇,揚起的塵土還未落地,前路已被黑壓壓的人群截斷。
那夥人衣衫襤褸如荒草,腰間彆著鏽跡斑斑的砍刀與獵叉,為首的魁梧壯漢更是扛著一柄磨得發亮的擂金錘,滿臉橫肉隨著粗重的呼吸顫動——活脫脫一副山匪做派。
“滋溜——”壯漢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三角眼在車隊的錦緞車簾與精良馬具上轉了兩圈,突然爆發出粗野的大笑:“兄弟們!
發財的機會來了!
這趟下山冇白跑,撞上了官家肥羊!
聽好了——男的剁了喂狗,女的擄回去暖被窩!
給老子衝!”
話音未落,兩百多號人便像餓狼般嘶吼著撲來,手中兵器揮舞得虎虎生風。
李景隆的臉“唰”地沉了下去,青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他猛地攥緊韁繩,指節泛白:“該死的藍信!
竟敢在淮西地界動手!”要知道,這裡可是淮西勳貴的根基之地,哪個不長眼的山匪敢聚集兩百人在此橫行?
更何況這群人連句勒索的場麵話都懶得說,上來就下死手——若不是藍信授意,他李景隆當場倒立吃屎!
朱棣坐在馬背上,指尖緩緩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眸底淬著寒冰。
想起先前湯雅蘭對藍玉的狠辣,他曾暗忖那女人太過偏激,此刻卻忽然明白:那瘋女人的直覺,竟比他還準。
“列陣!”朱能的吼聲劃破混亂。
僅剩的十幾名護衛迅速上前,在馬車前排成一道筆直的人牆。
“舉槍——格殺勿論!”
“砰砰砰!”
燧發槍的爆響驟然炸響,硝煙瞬間瀰漫開來。
衝在最前麵的山匪像被割倒的麥子般接連栽倒,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黃土。
但更令人瞠目的一幕還在後麵——車隊側麵的密林裡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塵土飛揚中,一支百人騎兵隊如神兵天降!
他們身著玄色勁裝,腰間掛著騎兵燧發槍,馬鞍旁還斜插著馬刀,顯然是經曆過沙場洗禮的老手。
為首的女將一襲銀甲,手中一杆梨花槍寒光凜冽,正是南下途中一直“失蹤”的湯雅蘭!
她並未用槍,隻是手腕輕抖,梨花槍便如毒蛇出洞,瞬間挑翻了三名衝來的山匪。
槍尖滴落的鮮血,讓原本囂張的山匪頓時慌了神。
尤其是那扛著擂金錘的壯漢,見勢不妙扭頭就跑——一個照麵就折了近半弟兄,傻子才留下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