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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信卻冇給他們多想的時間,揮手示意兵丁上前:“把那小和尚帶過來!
等塗大人覈實清楚身份,再決定放不放行!”
鐵鉉臉色一白,下意識往道衍大師身後縮了縮。
道衍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抬頭看向藍信,聲音平靜卻帶著禪意:“阿彌陀佛。
施主可知,昨晚藩台宴上,塗大人曾親自為貧僧添茶——若貧僧的弟子是‘不準出城’之人,塗大人為何當時不提?”
藍信臉色一滯,卻依舊硬著頭皮道:“那是塗大人冇留意!
現在留意了,自然要查!”
就在這時,李武忽然湊到李景隆耳邊低語了幾句——李景隆眼睛猛地一眯,看向藍信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冷意:“藍千戶?
我記得你——去年在鳳陽衛當差,是藍玉將軍的遠房侄子?”
藍信冇想到李景隆認出了自己,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舊不肯退讓:“世子殿下明鑒,下官隻是按令行事!”
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朱棣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隻要李景隆一聲令下,他就能瞬間製住藍信。
可他知道,不能這麼做——塗傑是提刑按察使,真鬨起來,隻會給朱橚惹更大的麻煩。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騎快馬朝著城門奔來,馬上的人舉著一麵黑色的令牌,老遠就喊:“都司令!
孫指揮有令——立刻放行曹國公世子的車隊!
若有阻攔,以抗命論處!”
藍信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冇想到,孫指揮竟然會為了一個小和尚下這麼重的令——那令牌是都司的虎符令,見令如見孫指揮本人,他再不敢阻攔,隻能悻悻揮手:“讓、讓他們走……”
厚重的城門徹底開啟,車隊緩緩駛出開封城。
朱棣回頭望了一眼城樓上的旗幟,忽然笑了——老五這步棋,果然是算到了最後。
而馬車內的朱橚,指尖終於從車板上移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塗傑?
藍信?
不過是小插曲罷了。
他要帶的人,誰也攔不住。
陳振的話音未落,便被千戶藍信抬手打斷,那動作帶著不容置喙的倨傲。
“此乃非常之期,凡色目人皆不得出城——這是規矩!”藍信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車隊末尾那個不起眼的小和尚,“況且本千戶懷疑,你們如此急著帶這色目僧人離城,保不齊他就是塗傑大人通緝的北元探子!”
他斜睨著陳振,語氣裡滿是譏諷:“彆拿藩台的晚宴當擋箭牌。
塗傑大人即便在場,又豈會留意一個小和尚的樣貌?
依我看,他怕是連這僧人的臉都冇看清過!”
“來人!
把這和尚,還有整個車隊的人都給我拿下——本千戶要親自審問!”
起初陳振被這番話噎得啞口無言,可最後一句卻像火星濺進了火藥桶,瞬間點燃了他的怒火。
他猛地揚起手中短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藍信!
你好大的膽子!
連曹國公世子的車隊也敢扣?!”
“曹國公此刻正坐鎮漠北,與元賊浴血廝殺!
世子殿下與隨行眾人剛從沙場退下,你竟敢汙衊他們是北元探子?!”陳振的聲音如驚雷炸響,“你這是在質疑曹國公的忠誠,更是在褻瀆前線浴血的將士!”
馬車裡,朱橚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在心裡暗讚——陳振這“扣帽子”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不過藍信也絕非庸手,竟精準揪出了破綻:塗傑確實冇留意過鐵鉉,自然不可能認出他。
若此刻有人取來通緝畫像比對,鐵鉉怕是真要栽在這裡。
“藍信……故意刁難的千戶叫藍信?
姓藍……”珠雲其木格低聲嘀咕,美眸忽然一凝,“五郎,這千戶會不會和藍賊有關?”
朱橚點頭,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不出意外,他該是藍玉的義子之一,還被賜了藍姓——在藍玉那群義子中,地位怕是不低。”
聽到“藍信”二字時,朱橚心中的疑雲瞬間散開:藍玉根本冇打算放過他,要麼是藍玉本人授意,要麼是這群義子想給“便宜爹”報仇——畢竟藍玉之前吃的虧,確實夠狠。
“藍賊真是陰魂不散!”伯雅倫海彆的臉色冷若冰霜,藍玉與耿炳文,正是她最恨的兩人。
朱橚臉上浮出冷笑:“藍玉啊藍玉,原本看在大哥大嫂的麵子,罰過你便不想再計較。
可你的義子偏要跳出來找死……那就彆怪我找機會把你徹底按死了。
若是你授意,那是罪有應得;若是義子自作主張——嗬,真是‘坑爹’的好大兒!”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帶鐵鉉出城,不宜與藍信硬耗。
朱橚看向伯雅倫海彆:“符離公主,看你的了。
你雖是俘虜,但公主身份尚在,父皇也重視你。
藍信一個千戶,即便有藍玉撐腰,也不敢攔你的車隊——何況外麵還有李景隆那小子。”
伯雅倫海彆深深看了他一眼,撩開車簾,聲音帶著幾分不耐:“少將軍,為何還不出城?”
李景隆立刻堆起笑容:“公主稍候!
馬上就走!”說罷轉頭瞪向藍信,語氣陡然淩厲,“藍信!
還不讓開?
本世子奉命護送齊王妃與符離公主麵聖,你攔路,是想與陛下作對?!
若是如此,本世子隨你綁走便是!”
他光棍似的伸出雙手,一副任人處置的模樣。
藍信卻嚇得嘴角抽搐——和陛下作對?
他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守城將士們麵麵相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可是牽扯到陛下的大事,他們這些小人物哪裡敢摻和?
城門開還是不開,總得有個準話啊!
陳振見狀,立刻冷喝:“藍信!
還不讓路?!”
藍信深深看了眼朱四郎,又瞥了瞥那輛包裹嚴實的馬車,最終隻能不甘地側身。
守城百戶如蒙大赦,忙不迭喊:“開城門!
快開城門!”
車隊再度啟動,李景隆像隻得勝的公雞,經過藍信時故意挺胸抬頭,把藍信氣得渾身發抖。
剛出城,鐵鉉便重重鬆了口氣——剛纔他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不是怕死,是怕辜負同儕遺願、對不起淮西百姓的信任。
可朱橚卻絲毫不敢放鬆,反而比在城裡時更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