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朱棣安分，不敢有異心
正月二十，北平。
朱棣從京城回來之後，就一直待在書房裡。
三天了，沒出門。
那些將領們想見他，他不見。那些幕僚們想說話，他不聽。就連道衍和尚，都被他晾在一邊。
他就那麼坐在窗前，望著京城的方向。
一動不動。
道衍和尚終於忍不住了，推門進去。
“王爺。”
朱棣沒有回頭。
道衍走到他身邊，看著他。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
可道衍跟了他這麼多年，看得懂。
那不是平靜，是壓著的東西。
壓著火，壓著恨，壓著不甘。
“王爺，您在想什麼？”
朱棣終於開口了。
“在想那個孩子。”
道衍愣住了。
“皇太孫？”
朱棣點點頭。
“他今年才八歲。”
道衍沒說話。
朱棣繼續說。
“八歲。可他說的話，做的事，比那些活了幾十年的老臣還狠。”
他轉過頭，看著道衍。
“道衍，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麼嗎？”
道衍搖頭。
朱棣說。
“他說，‘效忠不是寫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道衍沉默了。
朱棣苦笑一聲。
“這話，從一個小孩子嘴裡說出來，比從父皇嘴裡說出來，還讓人難受。”
道衍想了想，說。
“王爺，他是在敲打您。”
朱棣點點頭。
“我知道。可我知道又怎麼樣？我能說什麼？我能做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望著外麵灰濛濛的天，一字一句地說。
“他手裡有清吏司，有錦衣衛，有父皇的信任，有太子的支援。整個京城，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我隻要動一下，他就能知道。”
道衍走到他身邊。
“王爺，那您打算怎麼辦？”
朱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道衍。
“道衍，你說，我要是把兵權交出去一部分，他會怎麼想？”
道衍愣住了。
“王爺，您要交兵權？”
朱棣點點頭。
“對。交一部分。”
道衍的臉色變了。
“王爺，那可是您多年的心血……”
朱棣打斷他。
“心血？心血能保住命嗎？”
他看著道衍，目光複雜。
“道衍，你知道馮勝是怎麼死的嗎？他以為自己藏得深，以為自己能扛，結果呢？淩遲。三千六百刀。”
道衍不說話了。
朱棣繼續說。
“那個孩子，眼睛太毒了。他什麼都知道。我養了多少兵，他說得出來。我殺了多少人，他也知道。我要是再不表態，下一個可能就是我。”
他深吸一口氣。
“交吧。交出去，讓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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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朱棣就寫了奏摺。
寫得很長，很誠懇。
他說，他在北平這些年，承蒙父皇恩典，過得很好。他說，他對太子忠心耿耿，對皇太孫敬愛有加。他說，他願意交出部分兵權，以示忠誠。
最後，他說。
“臣願為大明守邊，為太子分憂，為皇太孫效勞。此心可表天日，絕無二意。”
奏摺寫好，他親自封好，交給信使。
“快馬加鞭，送進京城。”
信使接過，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朱棣站在門口，看著那匹馬消失在街角。
道衍和尚站在他身後，輕聲問。
“王爺，您覺得，皇上會信嗎？”
朱棣沒有回答。
他隻是望著那個方向，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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