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金鑾殿上，當眾揭發
正月初七，辰時三刻。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已經站了半個時辰。天冷得厲害，撥出的氣都成了白霧，可沒人敢跺腳取暖，更沒人敢交頭接耳。
因為今兒個的氣氛，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毛驤天不亮就帶著錦衣衛把奉天殿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那些平日裡喜歡在殿外寒暄的大臣們，今兒個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馮勝站在佇列裡，一臉平靜。
可他的心裡，翻江倒海。
昨天晚上，他的人傳回訊息——毛驤去了東宮，待了整整一個時辰。
去幹什麼？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沒事的。
那些人全死了，全被抓了，證據也燒了。查不到他頭上。
查不到的。
殿門緩緩開啟。
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
“上朝——”
大臣們魚貫而入。
馮勝走在佇列裡，腳步沉穩。
可他剛邁進殿門，就愣住了。
殿內，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
朱標站在太子位上，目光複雜。
而朱標旁邊，站著朱雄英。
那孩子手裡，抱著一遝厚厚的紙。
馮勝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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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開始了。
和往常一樣，戶部奏報賦稅，兵部奏報軍情，禮部奏報祭祀。
可沒人聽得進去。
所有人的眼睛，都偷偷往那遝紙上瞄。
那是什麼？
朱標為什麼讓皇長孫抱著？
馮勝的手心，開始冒汗。
終於，該奏報的都奏報完了。
殿裡安靜下來。
朱元璋開口了。
“今兒個，朕有一件事，要當著諸位的麵說清楚。”
他看向朱雄英。
“雄英，拿出來。”
朱雄英點點頭，抱著那遝紙，走到殿中央。
他站定，看著底下的文武百官。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諸位大人，本宮手裡這些，是馮勝馮國公的罪證。”
這話一出，殿裡一片嘩然。
有人驚撥出聲，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馮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殿下！您……”
朱雄英沒理他。
他低下頭，翻開第一頁，唸了起來。
“人證，二十三人。太醫張成，禦藥房太監劉安、趙順，馮府管家馮安，孫德勝，胡四，李貴，王三……”
他一個一個名字念出來，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每念一個名字，馮勝的臉色就白一分。
唸完人證，他又翻開第二頁。
“物證，毒藥三包。一包從馮府搜出，兩包從孫德勝住處搜出。經太醫院驗明，和太子殿下藥裡發現的一模一樣。”
殿裡安靜得可怕。
馮勝渾身發抖，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朱雄英繼續翻。
“賬本兩冊。馮安親筆所記，記錄了這三年馮勝給他多少銀子，讓他辦了多少事。銀錢往來，時間地點，清清楚楚。”
他把賬本舉起來，讓所有人看見。
那賬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確實和馮安的供詞對得上。
“密信一封。”朱雄英拿出那封信，“馮勝親筆所寫，送給孫德勝的。信上寫，‘事若成，富貴共享；事若敗，全推給朱亮祖’。”
他念出那句話，然後把信舉起來。
“這字跡，諸位大人可以看看，是不是馮國公的。”
有大臣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是。
確實是馮勝的字。
馮勝的臉，已經沒有了血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朱雄英看著他，目光平靜。
“馮國公，您還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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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勝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震驚，有人恐懼，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暗自慶幸。
可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馮勝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笑得渾身發抖。
“皇長孫，您厲害。您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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