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夜。
錦衣衛北鎮撫司,燈火通明。
毛驤坐在案前,麵前堆著小山一樣的卷宗。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眼睛熬得通紅,可手裡的筆一刻都沒停。
一份份供詞,一份份賬本,一封封信件,在他筆下被整理成一條條清晰的線索。
馮勝,宋國公,開國名將。
三年前開始策劃毒殺太子。
通過孫德勝聯絡朱亮祖,通過朱亮祖安排禦藥房的人,在太子的葯裡加慢性毒。
三年,整整三年。
太子的身子就是這麼壞的。
後來皇長孫出事,也是他們乾的。
春桃是他們的人,趙大牛是他們的人,劉貴是他們的人,李貴是他們的人,王三也是他們的人。
一條線,牽出一串人。
毛驤看著那些名字,冷笑一聲。
“好個馮勝,藏得真深。”
他站起身,走到隔壁的審訊室。
審訊室裡,跪著三個人。
一個太醫,兩個太監。
太醫叫張成,太醫院的老資格,在太醫院幹了二十年。馮勝找上他,給了他一萬兩銀子,讓他幫忙配那些慢性毒。
太監一個叫劉安,一個叫趙順,都是禦藥房的老人。他們負責把毒藥混進太子的藥材裡,三年,一次都沒被發現。
三個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毛驤看著他們,問。
“還有什麼沒說的?”
張成拚命搖頭。
“沒……沒了!都說了!那藥方,是馮勝給的。他說,不能讓人查出來,要慢慢耗,耗個幾年,讓太子自然病死……”
毛驤點點頭。
“藥方呢?”
張成說。
“燒了。馮勝讓燒的,說不能留證據。”
毛驤冷笑一聲。
“燒了?那你們知道,那藥方裡有什麼嗎?”
張成說。
“知……知道。有附子,有半夏,有麻黃,還有幾味相剋的。配在一起,喝久了就會虛,越來越虛,最後……”
他沒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明顯。
毛驤把這些記下來。
然後,他走到另一個房間。
房間裡擺著幾張桌子,桌子上堆滿了東西。
有從馮勝府上搜出來的賬本,有從永嘉侯府搜出來的密信,有從那些被抓的人家裡搜出來的毒藥。
還有一封信,是馮勝親筆寫的。
信很短,隻有幾句話——
“事若成,富貴共享。事若敗,全推給朱亮祖。”
這封信,是從孫德勝的密室裡搜出來的。
孫德勝說,這是馮勝給他的“保命符”。萬一出事,就把這封信拿出來,證明馮勝纔是主謀。
可他沒來得及拿出來,就被抓了。
毛驤拿起那封信,看了又看。
馮勝的字跡,他認識。
那筆鋒,那力道,錯不了。
他把信收好,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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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還站著十幾個人。
有馮勝府上的管家,有馮勝的貼身護衛,有馮勝的親信手下。
他們都被抓了,關在院子裡,等著審訊。
毛驤走過去,一個個看過去。
然後,他停在一個中年男人麵前。
這人叫馮安,是馮勝的管家,跟了馮勝二十年。
毛驤看著他,問。
“馮安,你跟馮勝多少年了?”
馮安低著頭,聲音發顫。
“二……二十年了。”
毛驤點點頭。
“二十年,夠久的。那你一定知道,馮勝這些年,都幹了什麼。”
馮安不說話。
毛驤也不急。
他從懷裡掏出一遝紙,放在馮安麵前。
“這是從你屋裡搜出來的賬本。上麵記著,這些年馮勝給了你多少銀子,讓你辦了多少事。”
馮安的臉色變了。
毛驤繼續說。
“你幫他聯絡人,幫他送銀子,幫他傳話。那些太醫,那些太監,都是你聯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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