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開年第一次大朝會。
奉天殿裡,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齊齊。過年的喜慶還沒散,可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說不出的緊張。
馮勝被抓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可馮勝本人,卻站在朝堂上。
沒錯,他還在。
那些不知道內情的大臣,看見馮勝的時候,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馮國公?他……他怎麼還在?”
“不是說被抓了嗎?”
“不知道啊,難道訊息是假的?”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可沒人敢大聲說。
馮勝站在佇列裡,一臉平靜。他穿著國公的朝服,腰繫玉帶,頭戴梁冠,和平時一模一樣。
甚至比平時更精神。
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
朱標站在太子位上,臉色複雜。
朱雄英站在朱標旁邊,眼睛一直盯著馮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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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開始了。
戶部奏報去年的賦稅,兵部奏報邊境的軍情,禮部奏報祭祀的安排。一件一件,和平時一樣。
可沒人聽得進去。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馮勝身上。
終於,輪到馮勝了。
他站出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臣馮勝,有本啟奏。”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幽深。
“說。”
馮勝說。
“臣要參一個人。”
殿裡安靜下來。
參人?參誰?
馮勝抬起頭,看著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說。
“臣要參永嘉侯朱亮祖。此人雖死,但其罪難赦。臣請皇上下旨,嚴查朱亮祖餘黨,以正國法。”
這話一出,殿裡一片嘩然。
參朱亮祖?
朱亮祖已經死了啊!
他參一個死人幹什麼?
有人反應過來——這是在表忠心。
朱亮祖死了,馮勝跳出來參他,是想告訴皇上,他和朱亮祖不是一夥的。
可也有人覺得不對勁。
馮勝和朱亮祖,不是一直走得很近嗎?
怎麼突然就翻臉了?
朱元璋看著馮勝,沒有立刻說話。
殿裡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就在這時,朱標站了出來。
“馮國公,你確定要參朱亮祖?”
馮勝看著他,臉上堆滿關切。
“殿下,臣知道您心裡難受。朱亮祖狼子野心,害您三年,臣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可現在他死了,他的餘黨還在。臣請旨嚴查,就是為了給殿下一個交代。”
他說著,眼眶都紅了。
“殿下,您受苦了。”
朱標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眼神裡,有複雜,有失望,還有一絲說不出的……冷。
馮勝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可臉上還撐著。
“殿下,您怎麼了?”
朱標搖搖頭。
“沒什麼。”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馮勝愣了一下,隨即又看向朱元璋。
“皇上,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鑒!”
朱元璋終於開口了。
“朕知道了。”
就這三個字。
沒表揚,沒誇讚,甚至連個“好”字都沒有。
馮勝心裡咯噔一下,可臉上還堆著笑。
“臣謝皇上!”
他退回去,站在佇列裡,一臉平靜。
可他的心,已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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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有人湊到馮勝身邊,壓低聲音問。
“馮國公,您今天這是……”
馮勝擺擺手,一臉正氣。
“為國除奸,義不容辭。”
那人連連點頭。
“是是是,馮國公高義。”
可轉過臉,他就在心裡罵了一句。
裝什麼裝?
誰不知道你和朱亮祖穿一條褲子?
馮勝沒理他,大步往外走。
可他剛走到殿門口,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是朱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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