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午時三刻。
永嘉侯府門前,黑壓壓圍滿了人。
不是看熱鬧的百姓,是錦衣衛。
三百多號人,穿飛魚服,挎綉春刀,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領頭的千戶大手一揮。
“動手!”
轟的一聲,侯府大門被撞開。
錦衣衛像潮水一樣湧進去。
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丫鬟尖叫著四散奔逃,小廝抱頭蹲在地上,幾個管家模樣的人臉色煞白,攔都不敢攔。
“搜!每個角落都別放過!”
千戶站在院子裡,冷眼看著這一切。
朱亮祖死了,可他的府邸還在。那些跟著他作惡的人,還在。那些藏著的東西,還在。
今天,全要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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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進行了整整一個時辰。
先從正堂開始。
那些名貴的字畫,被從牆上扯下來。那些精緻的瓷器,被從架子上搬走。那些黃花梨的傢具,被翻得底朝天。
千戶站在正堂中央,看著那些人進進出出,麵無表情。
一個錦衣衛跑過來。
“千戶,發現暗格了!”
千戶眼睛一亮。
“帶路。”
暗格在正堂的屏風後麵。屏風移開,牆上有一塊活動的磚。磚拿掉,裡麵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錦衣衛點起火把,鑽進去。
不多時,一箱箱東西被抬了出來。
第一個箱子開啟,裡麵是白花花的銀子。
一錠一錠,碼得整整齊齊。
千戶數了數,整整五千兩。
第二個箱子開啟,裡麵是金燦燦的金子。
也是一錠一錠,碼得整整齊齊。
兩千兩。
第三個箱子開啟,裡麵是一遝遝銀票。
麵額不等,加起來,少說也有三萬兩。
千戶冷笑一聲。
“好個永嘉侯,家底真厚。”
第四個箱子開啟,裡麵不是銀子,也不是金子。
是兵器。
刀、劍、匕首,還有幾把弩。
千戶的臉色變了。
兵器?
侯府裡藏兵器幹什麼?
他蹲下,拿起一把刀看了看。
刀很新,沒開過刃,可一看就是軍中的製式。
侯府裡,怎麼會有軍中的兵器?
他把刀放下,繼續翻。
箱子底下,壓著幾封信。
他拿起一封,開啟看。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信是朱亮祖和一個叫“孫德勝”的人來往的。信裡寫的,不是什麼好事。
有商量怎麼對付太子的,有商量怎麼拉攏人的,還有商量怎麼在關鍵時候“起事”的。
起事。
這兩個字,讓千戶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把信收好,站起身。
“繼續搜。挖地三尺,也要把東西全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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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繼續。
後院,書房,庫房,柴房,馬廄,甚至連茅房都沒放過。
一個時辰後,又搜出了東西。
後院的一間屋子裡,藏著二十幾把刀。
都是軍中的製式,嶄新嶄新的。
書房的夾牆裡,搜出了一遝密信。
有朱亮祖和胡惟庸往來的,有朱亮祖和馮勝往來的,還有朱亮祖和那些已經被殺被流放的勛貴往來的。
庫房的地窖裡,藏著幾十壇酒。
可酒罈子裡裝的不是酒,是銀子。
一壇一壇,全是銀子。
千戶看著那些東西,冷笑連連。
“好個永嘉侯,藏得真深。”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
“去,把侯府所有人都抓起來。一個別放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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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的人,被抓了個乾淨。
上上下下,一百多口。
有朱亮祖的妻妾,有他的兒女,有他的侄子外甥,有他的管家賬房,還有那些丫鬟小廝。
哭的哭,喊的喊,求饒的求饒。
可沒人理他們。
錦衣衛的人麵無表情,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們拎上囚車。
朱亮祖的小兒子,才五歲,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裡,哇哇大哭。
他不知道為什麼家裡突然來了這麼多人,不知道為什麼爸爸不見了,不知道為什麼爺爺也不見了。
他隻知道害怕。
可他母親也害怕。
她抱著兒子,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囚車一輛接一輛,從侯府門口駛過。
沿路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
“天爺,這是抄家啊?”
“永嘉侯不是死了嗎?怎麼還抄家?”
“死了也得抄。他乾的那些事,夠滅九族的了。”
“活該!害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罵的,有嘆的,也有沉默的。
可沒人同情。
因為大家都知道,朱亮祖幹了什麼。
害太子,害皇長孫,勾結胡惟庸餘孽,私藏兵器,密謀造反。
哪一條,都夠死一百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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