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巳時三刻。
乾清宮裡的氣氛，冷得能凍死人。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麵前擺著孫老頭的供詞、胡四的供詞、王三的供詞，還有那包毒藥、那封信。他看了很久，一動不動。
毛驤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殿裡安靜得可怕，隻能聽見炭火偶爾劈啪一聲響。
過了很久，朱元璋開口了。
“那個人，叫什麼？”
毛驤低著頭。
“回皇上，叫孫德勝。外號孫老頭，是當年淮西的老人。跟朱亮祖走得近，朱亮祖死後，他一直藏在暗處。”
朱元璋點點頭。
“還有呢？”
毛驤說。
“他手下還有二十多個人，都是亡命徒。有以前在朱亮祖府上當護院的，有從胡惟庸案裡漏網的，還有幾個江湖上的人。”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來。
“二十多個人？”
毛驤點頭。
“是。鐵牛是他們的打手頭子，已經被抓了。剩下的，應該還在城東那座宅子裡。”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包毒藥。
那包藥粉，白白的，細細的，看著和普通藥材沒什麼兩樣。
可他知道，這一小包，能要人命。
他兒子，就是被這種東西，害了三年。
他孫子，差點也死在這東西手裡。
他的手，攥緊了那個布包。
攥得骨節發白。
然後，他猛地一掌拍在龍案上。
砰——！
那聲音，震得殿裡的燭火都晃了晃。
龍案上擺著的茶盞，被震得跳起來，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毛驤渾身一抖，頭埋得更低了。
朱元璋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敢害朕太子！”
他抬起頭，看著毛驤。
那目光，冷得像是要把人活剮了。
“傳旨。”
毛驤連忙叩頭。
“臣在。”
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說。
“立刻抓捕永嘉侯一黨。孫德勝，抓活的。他手下那些人，一個都不許跑。”
毛驤愣住了。
永嘉侯一黨？
朱亮祖已經死了啊。
朱元璋看著他的表情，冷笑一聲。
“你以為朱亮祖死了，這事就完了？那些人，是他的同黨。他們還在動，還在想害朕的兒子。他們不死，朕睡不著覺。”
毛驤明白了。
“臣遵旨！”
他起身要走，忽然被朱元璋叫住。
“等等。”
毛驤回過頭。
朱元璋說。
“那個孫德勝，朕要活的。他嘴裡還有東西。”
毛驤點頭。
“臣明白。”
---
錦衣衛傾巢而出。
三百多人，分成十幾隊，同時撲向城東。
那座不起眼的宅子，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孫德勝正在密室裡，跟幾個手下商量事。
他臉色鐵青，聲音壓得很低。
“胡四被抓了，李貴也被抓了。那個王三，估計也完了。咱們得跑。”
一個手下問。
“孫老，跑哪兒去？”
孫德勝說。
“先出城。城外有莊子，躲一陣子。等風聲過了，再說。”
另一個手下擔心地問。
“萬一錦衣衛追來呢？”
孫德勝冷笑一聲。
“追來？追來就殺出去。咱們二十多個人，還怕他們？”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喊。
“不好了！錦衣衛來了！”
孫德勝臉色大變。
“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往外沖。
可剛衝到門口，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錦衣衛衝進來，把他按在地上。
他拚命掙紮，大喊。
“你們幹什麼！我犯了什麼罪！”
沒人理他。
直接綁了，帶走。
院子裡，二十多個人，一個都沒跑掉。
有的想翻牆，被堵在牆上，一棍子打下來。有的想鑽狗洞，被從洞裡拖出來。有的想反抗，剛抽出刀，就被十幾個人圍住，按在地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部拿下。
毛驤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人被押出去，冷笑一聲。
“孫老頭，你不是說要殺出去嗎？”
孫德勝被綁著，跪在地上，低著頭，不說話。
毛驤走到他麵前，蹲下，看著他的眼睛。
“你嘴裡的東西，皇上要。你最好識相點，全說出來。不然……”
他沒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明顯。
孫德勝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訊息傳到乾清宮，朱元璋正在喝茶。
毛驤進來稟報。
“皇上，孫德勝抓到了。他手下二十三個人，全部落網。”
朱元璋放下茶盞。
“審了嗎？”
毛驤說。
“還沒。臣先來稟報皇上。”
朱元璋點點頭。
“審。審出來，立刻報朕。”
毛驤叩頭。
“臣遵旨。”
他起身要走，忽然被朱元璋叫住。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