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酉時三刻。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東宮的院子裡點起了燈籠。橘黃色的光暈在寒風裡搖晃,照得人影綽綽。
朱雄英站在長春殿的窗前,看著外麵的院子。
小福子站在他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
“殿下,您說,他們今晚會來嗎?”
朱雄英頭也不回。
“會。”
小福子嚥了口唾沫。
“萬一……萬一不來呢?”
朱雄英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卻讓小福子心裡一安。
“不來?那就等著。他們總會來的。”
他頓了頓,又說。
“何況,今天不來,明天胡四和李貴招了,他們就沒機會了。”
小福子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所以他們今晚一定得來!”
朱雄英點點頭。
“對。所以今晚,就是收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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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門口,一個太監端著托盤,慢慢走過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太監服,低著頭,看不清臉。托盤上放著一碗葯,熱氣騰騰,藥味飄出老遠。
守門的侍衛攔住他。
“幹什麼的?”
太監低著頭,聲音尖細。
“給太子殿下送葯的。禦藥房新熬的,趁熱喝效果好。”
侍衛看了他一眼。
“以前沒見過你。”
太監陪笑。
“小的新來的,頭一回給殿下送葯。”
侍衛沒再問,揮揮手。
“進去吧。快點出來。”
太監點點頭,端著托盤進去了。
他不知道,他剛進去,守門的侍衛就沖身後打了個手勢。
暗處裡,幾個人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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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一路往裡走,腳步很快。
他低著頭,不敢東張西望,可眼睛餘光一直在掃著四周。
東宮的院子,比他想象的大。七拐八繞的,差點迷路。
可他不敢停。
葯碗裡的東西,必須送到太子手裡。
隻要太子喝了,他就完成任務了。
至於能不能活著出去……
他沒想那麼多。
長春殿到了。
門口站著兩個小太監,見他過來,伸手攔住。
“幹什麼的?”
太監舉起托盤。
“給太子殿下送葯的。”
小太監看了一眼,讓開路。
“進去吧。殿下在裡麵。”
太監點點頭,推門進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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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裡,朱標坐在椅子上,麵前擺著幾份摺子。
見他進來,朱標抬起頭。
“葯來了?”
太監連忙跪下。
“是,殿下。禦藥房剛熬的,趁熱喝。”
他把托盤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遞上去。
朱標看了一眼那碗葯,伸手接過來。
他端起碗,湊到嘴邊。
太監低著頭,可眼睛一直往上瞟。
看著那碗葯離太子的嘴越來越近,他心裡狂跳。
快了。
快了。
再近一點。
再近一點。
就在葯碗要碰到嘴唇的那一刻——
“動手!”
一聲暴喝,從四麵八方響起。
太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從身後按住。
他拚命掙紮,可動不了。
按著他的,是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力大無窮。
托盤摔在地上,葯碗砸碎了,葯湯灑了一地。
太監抬起頭,看見朱標正站在他麵前,手裡端著那碗葯。
葯碗還在,葯湯還在。
剛才那個摔碎的,是假的。
朱標看著他,目光平靜。
“誰派你來的?”
太監咬著牙,不說話。
朱標也不急。
“帶下去。讓毛指揮使好好審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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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四麵伏兵盡出。
那些藏在暗處的錦衣衛,一個接一個跳出來,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太監被押出來的時候,看見這一幕,腿都軟了。
完了。
全完了。
他被人拖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可看的不是朱標,是長春殿的窗戶。
那扇窗戶後麵,站著一個孩子。
八歲,穿著月白色的袍子,正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幽深,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太監心裡一顫。
那個孩子,就是皇長孫?
就是他?
他忽然想起胡四說的話——
“那個孩子邪門得很。咱們派去的人,全被他抓了。”
當時他不信。
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多邪門?
現在他信了。
可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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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乾清宮,朱元璋正在用晚膳。
毛驤親自來報。
“皇上,人抓了。當場抓住的,端著毒藥進的長春殿。”
朱元璋放下筷子,看著他。
“審了沒有?”
毛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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