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病了三年。
三年裡,他每天吃藥,每天批摺子,每天在文華殿裡待著。朝堂上的事,他管,可管得不多。大事有父皇,小事有大臣,他夾在中間,不上不下。
可這三年,他沒閑著。
他看,他聽,他記。
看那些大臣誰勤勉,誰偷懶,誰忠心,誰姦猾。聽那些奏報裡誰在說實話,誰在耍心眼。記那些人誰值得用,誰該防著。
現在,毒清了,身子好了,他該動了。
臘月二十五,早朝。
朱標第一次以主政太子的身份,站在了朝堂上。
不是站在旁邊聽,是站在前麵,主持朝會。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看著他。
底下的大臣,也看著他。
朱標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今日朝會,本宮主持。諸位大臣,有事啟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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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戶部尚書。
“啟稟殿下,江南各府上報,今年秋糧歉收,請求減免賦稅。”
朱標看著他,問。
“歉收多少?”
戶部尚書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太子會問得這麼細。
“回殿下,各府上報,平均歉收三成左右。”
朱標又問。
“往年歉收,朝廷如何處置?”
戶部尚書說。
“往年歉收,朝廷會酌情減免賦稅,同時調撥糧草賑濟。”
朱標點點頭。
“今年江南災情如何?有沒有人餓死?”
戶部尚書的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沒想到,太子會問到這個地步。
“回……回殿下,目前還沒有人餓死。但若不加處置,恐怕……”
朱標打斷他。
“既然沒有人餓死,說明災情可控。減免賦稅可以,但不能全免。各府上報的數字,派人去核實。核實的,減免三成。虛報的,追究責任。”
戶部尚書愣住了。
這……這還是那個仁厚的太子嗎?
他偷偷看了一眼龍椅上的朱元璋。
朱元璋臉上,帶著笑。
戶部尚書連忙叩頭。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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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站出來的,是兵部尚書。
“啟稟殿下,北境傳來軍報,蒙古部落有小股人馬騷擾邊關,請朝廷派兵增援。”
朱標看著他,問。
“騷擾的是哪個部落?多少人馬?”
兵部尚書說。
“是韃靼部落,大約三百餘人。”
朱標又問。
“邊關守將是誰?他怎麼說?”
兵部尚書說。
“守將是李文忠將軍。他奏報說,已派兵驅逐,無需增援。但臣以為,三百餘人雖不多,卻不可輕視……”
朱標打斷他。
“李文忠是名將,他說不用增援,就是不用增援。你一個兵部尚書,隔著幾千裡,比他更懂邊關的事?”
兵部尚書愣住了。
朱標繼續說。
“邊關的事,聽邊關的。朝堂的事,聽朝堂的。你管好該管的,別伸手伸太長。”
兵部尚書滿臉通紅,叩頭認錯。
“臣……臣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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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站出來的,是禮部尚書。
“啟稟殿下,年前祭祀的事,已經準備妥當。請殿下過目。”
朱標接過摺子,看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
“祭祀的事,你辦得很好。可本宮聽說,禮部有人借著祭祀的名義,多報開銷,中飽私囊。”
禮部尚書的臉色變了。
“殿下,這……這從何說起?”
朱標看著他,目光平靜。
“從何說起?從賬目說起。禮部今年的祭祀開銷,比去年多了一倍。可祭祀的規模,跟去年一樣。多出來的銀子,去哪兒了?”
禮部尚書額頭冒汗,說不出話。
朱標繼續說。
“本宮給你三天時間,把賬目理清楚。多報的,追回來。貪了的,交出來。三天之後,本宮會派人去查。”
禮部尚書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臣……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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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早朝下來,三個尚書,一個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個被懟得滿臉通紅,一個被嚇得渾身發抖。
底下的大臣們,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這哪還是那個仁厚的太子?
這分明是換了個人!
可他們不知道,朱標還是那個朱標。
隻是以前,他把心軟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
現在,他學會了,對什麼人該軟,對什麼人該硬。
散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有人忍不住小聲說。
“太子殿下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旁邊的人低聲說。
“你沒聽說?那些案子,都是皇長孫查出來的。太子天天跟皇長孫在一起,能不受影響?”
那人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太子變成這樣,是因為皇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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