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小年剛過。
京城的大街小巷還飄著糖瓜的香味，可奉天殿裡的氣氛，比外頭的天氣還冷。
今天是年前最後一次大朝會。
在京的文武百官，五品以上，全來了。黑壓壓跪了一地，從殿內一直排到殿外。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
底下的人，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誰都知道，今天這朝會，不簡單。
二十三家勛貴，殺的殺，流放的流放。那些空出來的位置，誰來補？那些空出來的權力，誰來接？那些活著的人，心裡怎麼想？
所有人都在等。
等皇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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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開口了。
“這些日子，朝堂上不太平。”
他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底下的人，頭低得更深了。
朱元璋繼續說。
“永嘉侯死了，宋國公死了。還有那些涉案的，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朕以為，這事就了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底下的人。
“可朕發現，有些人，還不死心。”
這話一出，底下有人臉色變了。
朱元璋沒有點名，可誰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永嘉侯府，還有人想送信進宮。禦藥房裡，還有人藏著沒露頭。他們說什麼？說‘大業未成’，說‘待時機成熟’。”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朕倒想問問，他們說的‘大業’，是什麼？他們等的‘時機’，是什麼時候？”
殿裡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敢說話。
連喘氣聲都壓低了。
朱元璋看著底下的人，一字一句地說。
“朕告訴你們——不管是誰，不管他藏得多深，隻要敢動朕的兒子，敢動朕的孫子，朕一定讓他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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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完，殿裡更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皇爺爺說得對。”
所有人愣住了。
誰？誰這麼大膽子，敢在皇上說話的時候插嘴？
他們偷偷抬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是皇長孫。
朱雄英站在太子朱標旁邊，小臉綳得緊緊的，眼睛看著底下的人。
他開口了。
“害太子者，皇爺爺必滅他滿門。”
底下的人，臉色齊刷刷變了。
這話從一個八歲孩子嘴裡說出來，比從朱元璋嘴裡說出來，更讓人害怕。
因為孩子的話，最真。
孩子不會撒謊。
孩子說的，就是皇上心裡想的。
那些心裡有鬼的人，臉色慘白。
那些跟永嘉侯走得近的人，冷汗涔涔而下。
那些曾經動過歪心思的人，腿都軟了。
朱雄英看著他們，繼續說。
“本宮年紀小，不懂什麼大業不大業。本宮隻知道，誰動本宮的父皇，誰就是本宮的仇人。本宮現在抓不了他，可本宮會長大。等本宮長大了，一定親手抓他。”
他頓了頓，又說。
“可本宮怕，他等不到本宮長大。”
這話一出，有人差點癱在地上。
什麼意思？
等不到他長大？
那就是說，皇上現在就要動手？
朱雄英沒有解釋。
他隻是看著底下那些人，看著他們的臉色，看著他們的反應。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朱元璋。
“皇爺爺，孫兒說完了。”
朱元璋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裡，滿是欣慰。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可這一個字，比什麼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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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了。
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沒有人說話。
每個人都在想剛才那一幕。
那個八歲的孩子，站在太子旁邊，一字一句地說出那些話。
他說的時候，臉上沒有笑，眼睛沒有躲，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底下的人。
像是要把每個人，都看進心裡。
有人忍不住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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