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侯死了。
可永嘉侯府,還沒散。
那些下人,那些管事,那些被牽連的親戚,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可還有一群人,留了下來。
他們是永嘉侯府的家生子,從小在侯府長大,跟朱亮祖沾親帶故。查案的時候,沒查出他們有問題,就放了。
可他們心裡,憋著一口氣。
憑什麼?侯爺死了,少爺死了,小少爺也死了。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憑什麼活著?
有人想跑。跑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有人想忍。忍到風聲過了,再說。
可有人,想動。
他們覺得,侯爺死得冤。他們覺得,是那個皇長孫害的。他們覺得,得讓皇長孫知道,侯爺不是好惹的。
於是,一個計劃,在暗地裡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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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裡到處都在準備過年,大街小巷飄著糖瓜的香味。可永嘉侯府的後院裡,氣氛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幾個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
“東西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那封信,藏在夾層裡,保管查不出來。”
“人可靠嗎?”
“可靠。是侯爺當年救過的,一直感恩戴德。他願意幫咱們送進宮。”
“送到哪兒?”
“禦藥房。劉貴雖然死了,可禦藥房裡還有咱們的人。那人說了,隻要信送到,他就想辦法遞進去。”
“好。今晚就行動。”
幾個人對視一眼,眼神裡滿是決絕。
他們不知道,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被隔壁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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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的眼線,早就盯上永嘉侯府了。
從朱亮祖被抓那天起,這座府邸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明的撤了,暗的留著。每天進出多少人,都是誰,去哪兒,幹什麼,全記下來。
這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咕,眼線立刻警覺起來。
他悄悄靠近,把那些話聽得一字不漏。
然後,他轉身就跑。
半個時辰後,訊息送到了毛驤手裡。
毛驤看完,冷笑一聲。
“永嘉侯都死了,還有人不死心。”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去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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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長春殿。
朱雄英正坐在窗前看書。見毛驤進來,他放下書,微微一笑。
“毛指揮使,有事?”
毛驤把那張紙遞給他。
“殿下,您看看這個。”
朱雄英接過來,低頭看。
看著看著,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有些冷。
“有意思。人都死了,還有人替他賣命。”
他把紙放下,看著毛驤。
“毛指揮使,你們的人,盯緊了?”
毛驤點頭。
“盯緊了。他們今晚行動,咱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朱雄英想了想,說。
“別急著抓。”
毛驤愣住了。
“殿下,不抓?”
朱雄英搖搖頭。
“抓是要抓的,可怎麼抓,什麼時候抓,有講究。”
他看著毛驤,目光認真。
“讓他們進宮。”
毛驤的臉色變了。
“殿下,這可不行!萬一他們……”
朱雄英擺擺手。
“放心。東宮現在固若金湯,他們進不來。禦藥房那邊,劉貴雖然死了,可還有他們的人。讓他們去接,正好看看,那個人是誰。”
毛驤明白了。
“殿下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朱雄英點點頭。
“對。這幾個人,隻是小卒子。他們背後,肯定還有人。讓他們去接,把那個人引出來,一網打盡。”
毛驤看著他,心裡暗暗佩服。
這孩子,心思太深了。
“臣明白了。臣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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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月黑風高。
永嘉侯府的後門,悄悄開啟一條縫。
一個人影閃出來,四下看了看,然後貼著牆根,往北走。
他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確定沒人跟著,他才加快腳步。
可他不知道,暗處裡,至少有五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錦衣衛的人,從他一出門就跟上了。不遠不近,若即若離。他走,他們走;他停,他們停。他回頭,他們就躲進陰影裡。
一路跟到宮門口。
那個人停下來,四下看了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塊腰牌。
守門的侍衛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他。
“進去吧。快點出來。”
那個人點點頭,閃身進去。
錦衣衛的人對視一眼。
“怎麼辦?跟不跟?”
“不跟。宮裡有人盯著。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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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禦藥房。
劉貴死了之後,禦藥房換了一批人。可總有幾個老人,留了下來。
其中一個,叫王順。
四十來歲,瘦瘦小小的,看著老實本分。在禦藥房幹了二十年,誰見了他都叫一聲“老王”。
沒人知道,他是永嘉侯的人。
當年朱亮祖救過他一家人的命,他發誓,這輩子給侯爺當牛做馬。
侯爺死了,他難受得幾天沒睡著。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侯爺的事,還沒完。
今晚,有人要送信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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