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上的血,已經幹了。
正月二十八,立春。
京城的大街小巷,還殘留著過年的氣息。紅燈籠沒摘,春聯沒撕,家家戶戶的門上還貼著福字。
可刑場上,隻有肅殺。
今天,是最後一批人伏法的日子。
朱亮祖和馮勝已經死了,那些主謀已經死了。今天要殺的,是那些直接參與的人——十七個。
趙大牛在第一個。
他被綁在木樁上,披頭散髮,渾身發抖。旁邊站著劊子手,手裡的大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再往後,是那些被誅三族的家人。有老的,有少的,有男人,有女人。最小的那個,才五六歲,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圍觀的百姓,站了一圈。
沒有人說話。
隻有風吹過刑場,捲起地上的塵土。
監斬官是毛驤。他坐在高台上,麵前擺著斬字令。
時辰一到,他拿起令箭,高高舉起。
“時辰到——行刑——”
令箭落地,發出啪的一聲響。
劊子手舉起刀,落下。
一顆人頭落地。
又一顆。
又一顆。
血,流了一地。
那些綁在後麵的人,有的哭,有的喊,有的直接嚇暈過去。
可沒人管他們。
時辰到了,就該死。
朱雄英沒有去刑場。
他站在東宮的院子裡,望著刑場的方向。
那個方向,什麼也看不見。隻有高高的宮牆,和牆外灰濛濛的天。
可他知道,那邊在殺人。
十七個人,加上之前死的那些,快一百條人命了。
小福子站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
他知道殿下在想什麼,可他不敢說話。
過了很久,朱雄英忽然開口。
“小福子。”
“小的在。”
“你說,那些人死的時候,在想什麼?”
小福子愣住了。
“殿下,這……小的不知道。”
朱雄英沒有追問。
他隻是望著那個方向,目光幽深。
他也不知道。
可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些人死了,可事情沒完。
那個笑容,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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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場上,人頭一顆一顆地落地。
輪到趙大牛了。
他被按在木樁上,脖子露在外麵。他閉著眼,渾身發抖,嘴裡念念有詞。
劊子手舉起刀,落下。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趙大牛死了。
再往後,是那些被誅三族的家人。
老的,少的,男人,女人,一個一個被按在木樁上。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可劊子手的刀,沒有猶豫。
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血,流成了河。
終於,輪到朱亮祖的家人了。
朱亮祖已經死了,可他的家人還在。
他的兒子,他的侄子,他的孫子。
最小的那個,才十歲。他被按在木樁上,哭著喊“爺爺救我”。
可朱亮祖已經死了,救不了他。
劊子手舉起刀。
刀光閃過。
哭聲停了。
人群裡,有人哭了。
“作孽啊……”
“有啥作孽的?他爺爺害人的時候,咋不想想人家孩子?”
“話是這麼說,可這孩子……”
“孩子咋了?他爺爺殺人,他享福。現在他爺爺死了,他也得跟著死。這叫報應。”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罵的,有嘆的,也有沉默的。
毛驤坐在高台上,麵無表情。
他見過太多死人了。
這些人,不值得他動容。
可忽然,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朱亮祖的那個小孫子,臨死之前,眼睛望著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東宮。
毛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有。
隻有高高的宮牆,和牆外灰濛濛的天。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孩子,臨死之前,為什麼要看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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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場上的殺戮,還在繼續。
一個接一個,一顆接一顆。
終於,最後一個了。
是朱亮祖的大兒子。
他被按在木樁上,披頭散髮,臉上全是血汙。他已經不喊了,不哭了,隻是獃獃地望著前方。
劊子手舉起刀。
就在刀要落下的一瞬間,他的嘴角忽然動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詭異。
像是在笑劊子手,又像是在笑那些圍觀的人,又像是在笑某個看不見的人。
然後,刀落下。
人頭落地。
毛驤看見了那個笑容。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笑容,是什麼意思?
是絕望,還是……
他想起朱亮祖臨死前,也笑過。
同樣的笑容,同樣的詭異。
他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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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東宮,已經是傍晚了。
小福子跑進來,氣喘籲籲。
“殿……殿下,殺完了!十七個人,全殺了!”
朱雄英點點頭。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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