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周大夫在東宮住下了。
朱元璋親口下的旨,讓他專門負責皇長孫的調理。太醫院那幫人,現在看見周大夫都繞著走,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朱雄英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三天前能下床,兩天前能在屋裡走幾步,今天已經可以坐在窗前曬太陽了。
常氏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臉上有了笑容。朱標每天忙完政務都來看他,父子倆說說話,下下棋,日子過得安穩。
可朱雄英的警覺,從沒放下。
他知道,那個躲在暗處的人,不會這麼輕易就收手。
果然,第五天,出事了。
---
## 正文
洪武十五年,臘月十五,午後。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朱雄英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本書,是朱標昨天帶來的《資治通鑒》。
八歲孩子看《資治通鑒》,說出去沒人信。但朱雄英不是八歲孩子,他是穿越者,是二十八歲的程式設計師,是死過一次的人。
書是文言文,他看得懂,隻是速度慢些。看到漢高祖劉邦殺韓信那段,他停下來,若有所思。
韓信死之前,有沒有想過,那個讓他封王拜將的人,最後會要他的命?
門輕輕推開,一個宮女端著托盤進來。
朱雄英抬頭看了一眼,是春桃。
這丫頭二十齣頭,在東宮伺候了三年,一向老實本分,不愛說話,做事也細緻。常氏專門安排她負責朱雄英的湯藥,因為她細心,不會出錯。
“殿下,葯好了。”春桃把托盤放在桌上,端起葯碗,輕輕吹了吹,遞到朱雄英麵前。
朱雄英接過碗,低頭看。
葯湯黑乎乎的,熱氣騰騰,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苦味。和前幾天周大夫開的葯,看起來沒什麼兩樣。
他端起碗,送到嘴邊。
然後,他停下了。
不對。
這味道,不對。
周大夫開的葯,苦味很正,苦裡帶著一絲甘,是黃芪和甘草的回甘。他喝了五天,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
可今天這碗葯,苦味之外,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
那味道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聞不出來。但朱雄英不是一般人。他前世的程式設計師生涯,天天加班到淩晨,咖啡當水喝,對各種味道格外敏感。
這股怪味,像是……發黴的木頭?又像是……什麼藥材放久了的那種陳腐氣?
他沒有喝,隻是端著碗,低頭聞了聞。
“殿下?”春桃在旁邊輕聲問,“可是太燙了?奴婢再吹吹。”
朱雄英抬起頭,看著她。
春桃低著頭,眉眼低順,和平時一模一樣。可朱雄英盯著她的臉,想從她表情裡找出一點破綻。
沒有。
她看起來很正常,很平靜,很無辜。
朱雄英把碗放回托盤上,說:“先放著吧,太燙了,等會兒再喝。”
春桃應了一聲,把碗放穩,退到一邊。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碗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這碗葯有問題。
是誰換的方子?周大夫不可能,他開的葯都是親自抓親自煎,從不讓別人經手。太醫院的人也不可能,他們現在連東宮的門都不敢進。
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有人在葯裡加了東西。
是誰?怎麼加的?加的是什麼?
他抬頭,看向春桃。
春桃垂手站著,臉上帶著恭敬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常。
“春桃。”朱雄英忽然開口。
“奴婢在。”
“今天這葯,是誰煎的?”
春桃答道:“回殿下,是藥房的小太監煎的,奴婢親自看著火候,煎好就端過來了。”
朱雄英點點頭:“那藥方呢?誰開的?”
“是周大夫開的方子,奴婢親眼看著藥房抓的葯。”
朱雄英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藥房裡,除了周大夫的人,還有誰在?”
春桃想了想,說:“藥房的太監都在,還有兩個小宮女幫著煎藥。殿下放心,都是可靠的人,不會出差錯的。”
朱雄英看著她,心裡冷笑。
可靠的人?
越是說可靠,越可能有問題。
他端起碗,又聞了聞。
那股怪味還在。
“這葯,和前幾天的不太一樣。”他忽然說。
春桃一愣:“殿下何出此言?這是周大夫開的方子,和前幾天是一樣的。”
朱雄英看著她,目光平靜:“我是說,味道不太一樣。你聞聞看。”
他把碗遞過去。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