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頭一回旁聽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朱雄英就起來了。
小福子伺候他穿衣服,一邊穿一邊唸叨。
“殿下,您這麼早起來幹啥?天還沒亮呢。”
朱雄英沒理他,隻是把衣服穿好,往外走。
小福子連忙跟上。
“殿下,您去哪兒?”
“上朝。”
小福子愣住了。
上朝?殿下才八歲,上啥朝?
可朱雄英已經走遠了。
奉天殿外,天邊剛露出一絲魚肚白。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往裡走,看見朱雄英,都愣了一下。
“皇長孫殿下?您怎麼來了?”
“殿下這麼早,是來找皇上的?”
朱雄英沒說話,隻是沖他們點點頭,繼續往裡走。
大臣們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孩子要幹啥。
殿內,朱元璋已經坐在龍椅上了。
看見朱雄英進來,他嘴角微微揚起。
“來了?站這兒。”
他指了指龍椅旁邊的一個位置。
朱雄英走過去,站好。
底下的大臣們,眼睛都直了。
那是啥位置?那是隻有太子才能站的位置!太子朱標今兒個站在另一邊,這孩子站這兒,算咋回事?
可沒人敢問。
皇上讓站的,誰敢問?
朱雄英站在那兒,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心裡忽然有點緊張。
這麼多人,都看著他。
可他麵上不露,隻是站得直直的,眼睛看著前方。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暗暗點頭。
這孩子,穩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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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頭一天上學
散朝後,朱雄英跟著朱元璋回了乾清宮。
朱元璋坐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朱雄英坐下,等著他開口。
朱元璋看著他,問。
“今兒個上朝,看見啥了?”
朱雄英想了想,說。
“看見很多人。”
朱元璋笑了。
“廢話。還有呢?”
朱雄英認真想了想,又說。
“看見有些人,一直低著頭。有些人,一直偷看孫兒。還有些人,站得直直的,眼睛看著前麵。”
朱元璋點點頭。
“那你覺得,那些低著頭的人,是啥人?”
朱雄英想了想,說。
“可能是心虛的人。”
朱元璋眼睛一亮。
“為啥?”
朱雄英說。
“因為朱亮祖馮勝他們剛被殺,那些跟他們走得近的人,怕被牽連。所以低著頭,不敢看人。”
朱元璋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欣慰。
“好,說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朱雄英麵前,坐下。
“雄英,你知道看人,最重要的是看啥嗎?”
朱雄英搖頭。
“不知道。”
朱元璋說。
“看人,不是看他嘴上說啥,是看他臉上不敢說的東西。”
他指著門外,說。
“剛才那些低著頭的人,嘴上啥也沒說,可他們的頭,已經把話說了。他們怕,他們心虛,他們心裡有鬼。”
朱雄英聽著,若有所思。
朱元璋繼續說。
“當皇帝,要學會看這些。誰忠,誰奸,誰怕你,誰敬你,誰心裡有鬼,誰坦坦蕩蕩。都寫在他們臉上,寫在他們的動作裡。你學會了看,就學會了用。”
他看著朱雄英,問。
“雄英,你知道為啥要學這些嗎?”
朱雄英想了想,說。
“因為要用對人。”
朱元璋點頭。
“對。用對人,江山就穩。用錯人,江山就亂。”
他頓了頓,又說。
“你父皇心善,看人總是看好的一麵。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將來,你得幫他看著那些壞的。”
朱雄英認真聽著,一字一句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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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華殿·第二課
第二天散朝後,朱元璋又把他叫去了。
這次,沒在乾清宮,在文華殿。
殿裡坐著幾個人,有毛驤,有刑部尚書,有吏部尚書。見朱雄英進來,都站起身行禮。
朱雄英回禮,走到朱元璋身邊。
朱元璋指著那些人,說。
“雄英,你看看這幾個人,你覺得,誰最可用?”
朱雄英愣住了。
這……這是考他?
他看著那幾個人,看了一會兒,說。
“毛驤最可用。”
朱元璋眉頭一挑。
“為啥?”
朱雄英說。
“因為毛驤站得直,眼睛不看孫兒,也不看皇爺爺,隻看著前麵。這樣的人,心裡沒鬼,隻想著辦差。”
朱元璋笑了。
他看向毛驤。
“毛驤,聽見沒有?皇長孫誇你呢。”
毛驤連忙跪下。
“臣不敢當。臣隻是盡本分。”
朱元璋擺擺手,讓他起來。
然後,他看著朱雄英,說。
“雄英,你說得對,也不全對。”
朱雄英認真聽著。
朱元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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