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祖孫夜話
朱雄英從坤寧宮回來,剛坐下喝了口茶,乾清宮的太監就到了。
“殿下,皇上口諭,請您過去一趟。”
小福子愣住了,看看外麵的天。
天已經黑了,這個時候召見?
朱雄英放下茶盞,站起身。
“走。”
小福子連忙跟上,小聲說。
“殿下,皇上這麼晚叫您,不會有事吧?”
朱雄英搖搖頭。
“不會。”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溫溫的,貼著心口。
皇祖母剛誇完,皇爺爺就叫。這是好事,不是壞事。
乾清宮到了。
太監進去稟報,不多時,出來請他。
“殿下,皇上請您進去。”
朱雄英邁步進去。
殿裡燒著炭火,暖意融融。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正低頭看著。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著朱雄英。
那目光,和平常不太一樣。
沒有帝王威壓,沒有審視打量,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和。
“來了?”
朱雄英走到他麵前,跪下行禮。
“孫兒叩見皇爺爺。”
朱元璋擺擺手。
“起來,過來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朱雄英起身,走過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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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帝王心術
殿內很安靜,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一聲響。
朱元璋放下手裡的書,看著朱雄英。
“雄英,今兒個你皇祖母叫你去,說什麼了?”
朱雄英老老實實地答。
“皇祖母誇孫兒來著。說孫兒做得對,做得漂亮。還送了孫兒一塊玉佩。”
他說著,把胸口的玉佩拿出來給朱元璋看。
朱元璋看了一眼,點點頭。
“那是你皇祖母的嫁妝,跟了她三十年。能給你,說明她是真疼你。”
朱雄英把玉佩收好,沒有說話。
朱元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雄英,這個案子,你怎麼看?”
朱雄英愣了一下。
案子?不是都結了嗎?
朱元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搖搖頭。
“結是結了,可你心裡,應該還有話想說。”
朱雄英看著他,想了想,說。
“皇爺爺,孫兒確實有些想法。”
朱元璋點點頭。
“說。”
朱雄英整理了一下思緒,慢慢開口。
“孫兒覺得,這個案子,表麵上抓了二十三家勛貴,殺了主謀,罰了從犯,流放了知情不報的。可實際上,那個真正躲在暗處的人,還沒揪出來。”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來。
“繼續說。”
朱雄英說。
“朱亮祖招供,馮勝認罪,可他們招的那些話,認的那些罪,都是已經發生的事。那個指使他們的人,那個想趁亂漁利的人,從頭到尾,都沒露過麵。”
他看著朱元璋,目光清澈。
“皇爺爺,孫兒覺得,那個人還在。他藏在暗處,等著下一次機會。”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複雜。
“雄英,你能想到這一層,不簡單。”
朱雄英低下頭。
“孫兒隻是瞎想。”
朱元璋搖搖頭。
“不是瞎想,是看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
他望著外麵的夜色,背對著朱雄英,緩緩開口。
“雄英,你知道什麼叫帝王心術嗎?”
朱雄英愣了一下。
帝王心術?
他想了想,說。
“孫兒不知道。但孫兒猜,應該是當皇帝的本事。”
朱元璋笑了。
那笑聲,在夜色裡回蕩。
“當皇帝的本事?也對,也不對。”
他轉過身,走回朱雄英麵前,坐下。
“帝王心術,不是教你當皇帝,是教你守江山。”
他看著朱雄英,目光認真。
“打天下靠的是刀,守天下靠的是心。刀能殺人,可殺不完人。心能服人,能讓人心甘情願為你賣命。”
朱雄英聽著,若有所思。
朱元璋繼續說。
“這個案子,你做得很好。發現有人害你,你沒有慌,沒有亂告狀,而是忍著、查著、等著,等證據齊全了,才告訴朕。這份心性,是當皇帝的第一條。”
“你勸朕少殺人,說殺太多人會亂朝堂、亂民心,會中了那些人的奸計。這份見識,是當皇帝的第二條。”
“你讓你父皇立威,讓他去北鎮撫司站著不說話,讓他去朝堂上發話。這份用心,是當皇帝的第三條。”
他頓了頓,看著朱雄英的眼睛。
“雄英,你比朕想象的更聰明。”
朱雄英低著頭,沒有說話。
朱元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從今天起,朕教你帝王心術。”
朱雄英抬起頭,看著他。
“皇爺爺,孫兒才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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