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天理昭昭
正月二十二,大寒。
天還沒亮,京城的大街小巷就熱鬧起來了。
不是因為過年,是因為今天,殺人。
永嘉侯朱亮祖,宋國公馮勝,還有那些涉案的勛貴們,今天要押赴刑場,明正典刑。
誅九族,斬立決,流放三千裡。
這些詞,老百姓平時隻在話本裡聽過。今兒個,要親眼看見了。
天剛矇矇亮,刑場周圍就擠滿了人。
有穿綢緞的,有穿粗布的,有拄柺杖的老頭,有抱孩子的婦女。有來看熱鬧的,有來解氣的,也有來送最後一程的。
刑場正中間,立著十幾根木樁。
木樁上,綁著一排人。
朱亮祖在最前麵,馮勝在他旁邊。兩人都穿著囚服,披頭散髮,哪還有半點侯爺國公的樣子。
身後綁著的,是他們家裡的男人——兒子,侄子,孫子。最小的那個,看著也就十來歲,臉上還掛著淚。
再往後,是那些直接參與的下人——管事,太監,宮女。春桃已經死了,可她的名字,還在名單上。
刑場邊上,停著幾十輛囚車。那是要流放的人,等這邊殺完,他們就上路。
三千裡外的蠻荒之地,這輩子,回不來了。
太陽漸漸升起來,照在刑場上。
照在那些綁著的人身上,也照在圍觀百姓的臉上。
人群裡,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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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人頭落地
“那個就是永嘉侯?以前多威風啊,現在跟條死狗似的。”
“威風啥?害人的時候威風,現在要死了,威風不起來了。”
“聽說他想害皇長孫,讓人在葯裡下毒。”
“天爺,皇長孫才八歲啊,他也下得去手?”
“有權有勢的人,啥事乾不出來?”
“活該!砍頭都是輕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罵的,有嘆的,也有沉默的。
午時三刻,到了。
監斬官是毛驤。他坐在高台上,麵前擺著斬字令。
時辰一到,他拿起令箭,高高舉起。
“時辰到——行刑——”
令箭落地,發出啪的一聲響。
劊子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噴在刀上。
酒水在陽光下閃著光,濺落在地上。
第一個,朱亮祖。
他被按在木樁上,脖子露在外麵。他閉著眼,渾身發抖,嘴裡念念有詞。
劊子手舉起刀,落下。
刀光一閃。
人頭落地。
鮮血噴出去三尺遠,濺在旁邊的木樁上,順著木頭往下淌。
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
有人捂住眼睛,有人別過頭去,也有人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看著。
“好!殺得好!”
有人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更多的人喊起來。
“殺得好!”
“惡有惡報!”
“活該!”
第二個,馮勝。
他比朱亮祖強點,沒發抖,也沒唸叨。他隻是看著地上朱亮祖的人頭,眼裡滿是複雜。
劊子手的刀又舉起來。
又落下。
又一顆人頭落地。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刀一個,一刀一個。
血,流了一地。
那些綁在後麵的家人,有的哭,有的叫,有的直接嚇暈過去。
可沒人管他們。
時辰到了,就該死。
太陽漸漸偏西。
刑場上,綁著的人,越來越少。
地上,人頭越來越多。
圍觀的百姓,從一開始的驚呼,到後來的沉默,再到最後的麻木。
殺人,原來是這樣。
一炷香的功夫,十七顆人頭落地。
那些被誅九族的,還要繼續。
朱亮祖的三個兒子,五個侄子,兩個孫子,一個接一個被按在木樁上。
最小的那個,才十歲。他哭著喊“爺爺救我”,可朱亮祖已經死了,救不了他。
劊子手的刀,沒有因為他是孩子就猶豫。
刀光閃過,哭聲停了。
人群裡,有人哭了。
“作孽啊……”
“有啥作孽的?他爺爺害人的時候,咋不想想人家孩子?”
“話是這麼說,可這孩子……”
“孩子咋了?他爺爺殺人,他享福。現在他爺爺死了,他也得跟著死。這叫報應。”
議論聲又響起來。
可這次,更多的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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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場外·囚車上路
刑場上的殺戮還在繼續,刑場外的囚車已經開始動了。
幾十輛囚車,排成一長串,從刑場邊上緩緩駛過。
車裡關著的,是那些被流放的人。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有的哭,有的喊,有的獃獃地坐著,像傻了一樣。
圍觀的百姓,紛紛讓開路。
有人朝囚車吐唾沫。
“呸!活該!”
“害人的下場!”
也有人看著車裡的孩子,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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