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馮勝在詔獄裡關了七天。
七天裡,他沒受什麼刑。錦衣衛的人對他還算客氣,畢竟他是開國國公,是跟著皇上打天下的老臣。沒有皇上的旨意,沒人敢動他。
可七天不吃刑,比吃刑還難受。
他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朱亮祖又招了什麼,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拖出去砍頭。每天麵對著一堵牆,聽著隔壁牢房傳來的慘叫聲,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崩潰。
第七天夜裡,牢門開了。
毛驤站在門口,看著他。
“馮國公,皇上有請。”
馮勝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他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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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月初十,子時。
乾清宮裡,燈火通明。
馮勝被押進來的時候,朱元璋正坐在龍椅上,麵前擺著一遝卷宗。他看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翻,像是根本沒發現有人進來。
馮勝跪下,行了大禮。
“罪臣馮勝,叩見皇上。”
朱元璋沒有抬頭,隻是“嗯”了一聲。
繼續翻卷宗。
一頁,兩頁,三頁。
馮勝跪在地上,膝蓋硌得生疼。七天牢獄,他的身子已經虛了,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可他還是咬著牙,一動不動。
一炷香過去了。
兩炷香過去了。
朱元璋終於看完了那份卷宗,放下,抬起頭,看著馮勝。
那目光,平靜,幽深,卻讓人不敢直視。
“馮勝,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馮勝愣了一下,隨即說:“回皇上,罪臣洪武元年跟著皇上,至今十八年了。”
朱元璋點點頭,又問。
“十八年。朕待你如何?”
馮勝的眼眶忽然紅了。
“皇上待罪臣,恩重如山。罪臣從一介武夫,封國公,享榮華,都是皇上的恩典。”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複雜。
“那朕問你,你為什麼要害朕的孫子?”
馮勝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皇上!罪臣冤枉!罪臣沒有害皇長孫!罪臣對天發誓,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朱元璋冷笑一聲。
“沒有?那朱亮祖為什麼供出你?那些信裡,為什麼提到你?”
馮勝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朱元璋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馮勝,朕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說,到底怎麼回事。”
馮勝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抬起頭,眼眶裡滿是淚水。
“皇上,罪臣……罪臣確實做錯了事。可罪臣真的沒有害皇長孫!罪臣也不知道什麼胡惟庸的餘孽!”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做錯了什麼?”
馮勝深吸一口氣,說。
“罪臣收了朱亮祖的賄賂。”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
“賄賂?”
馮勝點頭,聲音沙啞。
“洪武十五年,朱亮祖找上罪臣,說他在地方上有些事,需要罪臣幫忙遮掩。他給了罪臣三千兩銀子,讓罪臣在朝堂上替他說話。罪臣一時糊塗,收了。”
他看著朱元璋,目光裡滿是悔恨。
“罪臣以為,就是些尋常的事,幫他一把也無妨。可沒想到,他背後有這麼大的陰謀!”
朱元璋盯著他,沒有說話。
馮勝繼續說。
“後來,胡惟庸的案子發了,罪臣才知道,朱亮祖和胡惟庸有往來。罪臣害怕了,去找朱亮祖,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他說那些事早就了結了,讓罪臣放心。還給了罪臣一萬兩銀子,讓罪臣別說出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罪臣……罪臣又收了。”
殿內安靜得可怕。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馮勝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過了很久,朱元璋開口了。
“就這些?”
馮勝點頭:“就這些。罪臣真的不知道他要害皇長孫,也不知道他和胡惟庸的餘孽有勾結。罪臣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收他的錢!”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那你覺得,朱亮祖為什麼要害朕的孫子?”
馮勝愣住了。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
“罪臣……罪臣鬥膽猜測,朱亮祖背後,還有人。”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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