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朱亮祖招了。
招得很徹底,很乾脆,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都倒了出來。
胡汝霖的事,城外莊子的事,那些密信的事,還有……馮勝的事。
他說馮勝是主謀,說這些年和胡惟庸餘孽的往來,都是馮勝在背後指使。他說馮勝許他高官厚祿,說馮勝答應他事成之後,保他一個世襲罔替的國公。
他說得聲淚俱下,說得情真意切,說得毛驤都差點信了。
可毛驤沒有全信。
他知道,人在絕境裡,什麼都幹得出來。為了活命,攀咬別人,是再常見不過的事。
可他也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能決斷的範圍。
他把朱亮祖的供詞,原封不動地送到了朱元璋麵前。
朱元璋看了,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四個字。
“帶馮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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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洪武十八年,正月初五。
年味還沒散盡,京城的大街小巷還掛著紅燈籠,家家戶戶的門上還貼著春聯。
可宋國公府的門前,卻圍滿了錦衣衛。
馮勝被帶出來的時候,穿著一身家常的袍子,頭髮還有些亂,顯然是剛從床上被拽起來的。可他臉上沒有驚慌,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他看著那些穿飛魚服的人,看著他們手裡的綉春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
“本侯等你們很久了。”
領頭的千戶愣了一下,隨即揮了揮手。
“帶走。”
馮勝被押上囚車,一路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送往北鎮撫司。
沿路的百姓看見這一幕,紛紛駐足觀望,竊竊私語。
“那不是宋國公嗎?怎麼被抓了?”
“聽說和永嘉侯的案子有關……”
“宋國公可是開國功臣啊,和徐達、常遇春齊名的人物,怎麼會……”
“誰知道呢,這年頭,什麼事都有可能。”
馮勝坐在囚車裡,聽著那些議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隻是望著前方,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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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開,朝堂震動。
文華殿裡,朱標正在批奏摺,聽到這個訊息,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久久沒有落下。
“馮勝?”他抬起頭,看著來報信的太監,眉頭緊皺,“怎麼會是他?”
太監低著頭,不敢說話。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筆,站起身。
“父皇在哪?”
“回殿下,皇上在乾清宮。”
朱標大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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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裡,朱元璋坐在龍椅上,麵前擺著朱亮祖的供詞。
朱標進來的時候,他正看著那份供詞發獃。
“父皇。”
朱元璋抬起頭,看著他。
“來了?”
朱標走到他麵前,跪下。
“父皇,兒臣聽說,馮勝被抓了?”
朱元璋點點頭。
朱標深吸一口氣,問:“父皇,是真的嗎?馮勝他真的……”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複雜。
“朱亮祖招的。說他是主謀。”
朱標的臉色變了。
馮勝,宋國公馮勝,和他父皇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和他母後也是舊識,從小就抱過他、哄過他的人。
這樣的人,會是主謀?
“父皇,兒臣不信。”他抬起頭,看著朱元璋,目光堅定,“馮勝對父皇忠心耿耿,對大明忠心耿耿,他怎麼會……”
“人都是會變的。”朱元璋打斷他,語氣平靜,“朕也不信。可萬一呢?”
朱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
“標兒,你去一趟北鎮撫司,親自問問馮勝。朕想知道,他怎麼說。”
朱標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兒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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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撫司,詔獄。
馮勝被關在最裡麵的一間牢房裡。
這間牢房比朱亮祖那間乾淨些,有一張床,有被子,甚至還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擺著一壺茶,還是熱的。
馮勝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慢慢喝著。
門開了,朱標走進來。
馮勝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要行禮。
朱標連忙扶住他。
“馮叔,不必多禮。”
馮勝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殿下,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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