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錦衣衛查了三天。
三天裡,他們把永嘉侯府翻了個底朝天,把趙大牛的老家翻了個底朝天,把永嘉侯這些年結交的人翻了個底朝天。
什麼都沒找到。
趙大牛的老家確實有一個老孃,可那老孃三年前就死了,墳頭草都老高了。周圍的鄰居說,趙大牛這些年壓根沒回來過,更別說什麼“回鄉探親”。
朱亮祖在撒謊。
可撒謊不是證據。
沒有趙大牛,沒有毒藥,沒有那封信,沒有物證,沒有人證,光憑朱亮祖“撒謊”這一點,動不了一個侯爺。
毛驤把查到的結果報給朱元璋,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讓朱亮祖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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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臘月二十二,午時三刻。
朱亮祖進了宮。
他走得很穩,腰背挺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一路上遇見的人,他都笑著打招呼,和平時一模一樣。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後背已經濕透了。
皇上召見,從來不是什麼好事。
尤其是這個時候。
他想起三天前錦衣衛來搜府,想起趙大牛那張死前驚恐的臉,想起那個圓臉太監發白的臉色。
他們會不會查到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查到什麼,他都不能認。
認了,就是死。
不認,還有一線生機。
乾清宮到了。
朱亮祖深吸一口氣,邁步進去。
殿內很安靜,炭火燒得很旺,可他一進門,就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奏摺,正低頭看著。他看得很慢,一頁一頁地翻,像是根本沒發現有人進來。
朱亮祖跪下行禮。
“臣朱亮祖,叩見皇上。”
朱元璋沒有抬頭,隻是“嗯”了一聲。
繼續看奏摺。
一頁,兩頁,三頁。
朱亮祖跪在地上,膝蓋硌得生疼,可他不敢動。他知道,這是皇上在晾他,在給他下馬威。
一炷香過去了。
兩炷香過去了。
朱元璋終於看完了那份奏摺,放下,抬起頭,看著朱亮祖。
那目光,平靜,幽深,卻讓人不敢直視。
“朱亮祖,朕問你幾句話。”
朱亮祖低頭:“皇上請問,臣知無不言。”
朱元璋點點頭,忽然問:“你府上那個管事,趙大牛,現在在哪?”
朱亮祖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回皇上,趙大牛告假回鄉了。他老孃病了,回去探親。”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銳利。
“他老孃?他老孃三年前就死了,你替他探的哪門子親?”
朱亮祖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不知道錦衣衛已經查到了這個。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磕了個頭:“皇上明鑒,臣……臣記錯了。不是老孃,是老爹。他老爹病了,他回去探親。”
朱元璋冷笑一聲。
“他老爹?他老爹五年前就死了,你是說,他回去探鬼?”
朱亮祖渾身一震,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自己已經露餡了。
可他還是咬著牙,硬著頭皮說:“皇上,臣……臣真的記不清了。府上管事那麼多,臣哪能記得誰家老孃誰家老爹?臣隻知道他告了假,就準了……”
“夠了。”朱元璋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威壓,“朱亮祖,朕再問你一遍,趙大牛,現在在哪?”
朱亮祖渾身發抖,可他還是咬著牙說:“臣……臣真的不知道。他告假走了,就沒回來過。”
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的目光更讓人害怕。
“不知道?”他站起身,走到朱亮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不知道,可有人知道。那個宮女春桃,是怎麼死的?那個圓臉太監,是誰的人?那個藏在城西宅子裡的胡惟庸餘孽,和你是什麼關係?”
朱亮祖的瞳孔猛地一縮。
胡惟庸餘孽!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他心裡。
他猛地抬頭,脫口而出:“皇上,臣冤枉!臣和胡惟庸早就沒有往來了!他倒台之後,臣親自燒了和他往來的所有書信,臣……”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朱元璋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笑意。
陰冷的,得逞的笑意。
朱亮祖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朱元璋沒有問他燒沒燒書信,他自己說出來了。
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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