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朱元璋又來了。
自從朱雄英病倒,他來東宮的次數,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第一次來,是聽說孫子病危。那一次,他處置了太醫院,留下了周大夫,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孫子,他看重。
第二次來,是聽說病情好轉。那一次,他坐在床邊,握著孫子的手,說了很多話,說了他小時候的事,說了朱標小時候的事,說了打天下時的那些事。朱雄英聽著,心裡暖暖的,也酸酸的。
這是第三次。
朱雄英不知道他為什麼來,但他知道,這次,他必須做一個決定。
一個冒險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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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臘月十七,申時三刻。
朱元璋走進長春殿的時候,朱雄英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書,要起身行禮。
“躺著。”朱元璋擺擺手,在床邊坐下,“身子還沒好利索,別亂動。”
朱雄英躺回去,看著這位大明的開國皇帝。
朱元璋今天穿的是常服,玄色袍子,腰繫玉帶,頭上沒戴冠帽,隻束著一根玉簪。看起來不像帝王,倒像個尋常的富貴老人。
可他那一身氣勢,藏都藏不住。
那雙眼睛,像鷹一樣,看人的時候,彷彿能把人看穿。
朱雄英被他這麼看著,心裡有些發毛,麵上卻不動聲色。
“皇爺爺今天怎麼有空來看孫兒?”
朱元璋沒回答,隻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開口:“雄英,你跟皇爺爺說實話,你這病,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雄英心裡一緊。
皇爺爺這話,問得太突然了。
他穩住心神,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皇爺爺,孫兒就是風寒,周大夫說養養就好……”
“放屁。”朱元璋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朕打了一輩子仗,殺了一輩子人,什麼風浪沒見過?你這孩子,眼神不對。”
朱雄英愣住了。
眼神不對?
朱元璋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
“你以前看朕,是孫子看爺爺的眼神,親近,依賴,還有點怕。現在你看朕,是……”他頓了頓,“是在打量朕。”
朱雄英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露餡了。
穿越過來之後,他雖然儘力模仿原主,可有些東西,是模仿不來的。比如眼神,比如語氣,比如那份不屬於八歲孩子的沉穩。
朱元璋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做了決定。
既然皇爺爺看出來了,那就賭一把。
他坐直身子,看著朱元璋,目光清澈而堅定。
“皇爺爺,孫兒有一件事,想跟您說。”
朱元璋眉頭微微一挑:“說。”
朱雄英沒有立刻說,而是看向門口。
朱元璋懂了,對隨行的太監揮了揮手。
太監躬身退出去,把門帶上。
殿內隻剩下祖孫兩個人。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皇爺爺,孫兒這病,是有人下毒。”
朱元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朱雄英,目光如刀。
朱雄英沒有躲,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下去。
“一開始是太醫院的方子,麻黃過量,附子配半夏,慢慢耗孫兒的元氣。後來周大夫來了,孫兒好了,他們又換了個辦法——在葯裡下生附子,一劑就能要命。”
朱元璋的臉色變了。
朱雄英沒有停。
“下毒的宮女叫春桃,孫兒的人盯著她,發現她和一個國字臉男人接頭。那個男人,是永嘉侯府上的管事,叫趙大牛。春桃手裡的毒藥,就是他給的。”
朱元璋的手,攥緊了椅子的扶手。
“後來皇後娘娘一怒,軟禁了太醫院,那個人怕春桃招供,就把她滅了口。春桃死了,可她的床鋪底下,留下了一個暗格。暗格裡,有她和那個男人接頭的證據。”
朱雄英一口氣說完,看著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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