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徐達的人查到了趙大牛,查到了那個藏著胡惟庸餘孽的宅子。
藍玉的人也沒閑著。
他們走的是另一條路——勛貴圈裡的那些酒桌飯局,那些推杯換盞之間的閑言碎語,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舊事傳聞。
這條路,徐達不屑於走,可藍玉走得熟門熟路。
他本就是勛貴圈裡的一員,而且是其中最囂張、最跋扈、最讓人又恨又怕的一個。他去哪兒,哪兒的人就得陪著笑臉;他問什麼,哪兒的人就得老老實實回答。
三天酒喝下來,訊息就出來了。
永嘉侯朱亮祖,和胡惟庸有舊。
而且不是一般的“有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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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臘月十五,夜。
醉仙樓,二樓雅間。
藍玉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桌酒菜,可他一口都沒動。他手裡攥著一個酒杯,杯裡的酒已經涼透了,他也顧不上喝。
對麵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六十來歲,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衫,滿臉堆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掩不住的惶恐。
這老頭姓孫,是永嘉侯府上的一個老賬房,在侯府幹了二十年,什麼都知道。藍玉讓人把他請來,不是請,是“請”——兩個膀大腰圓的親兵往他身後一站,他就什麼都說了。
“孫老頭,你再說一遍,朱亮祖和胡惟庸,到底是什麼關係?”
孫老頭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將……將軍,小的說的都是實話。侯爺早年受過胡丞相的提攜,那時候胡丞相還是中書省左丞,侯爺在地方上得罪了人,是胡丞相幫忙擺平的。後來胡丞相倒了,侯爺害怕被牽連,親自去胡府……去胡府……”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藍玉眼睛一瞪:“去胡府幹什麼?”
孫老頭一哆嗦,脫口而出:“去燒東西!燒了一箱子書信!小的親眼看見的!”
藍玉的瞳孔猛地一縮。
書信。
燒了一箱子書信。
這說明什麼?說明朱亮祖和胡惟庸之間,有見不得人的勾當。那些書信,就是證據。胡惟庸一倒,他害怕了,趕緊燒了證據,把自己摘乾淨。
可燒了書信,就真的乾淨了嗎?
藍玉冷笑一聲,又問:“燒了之後呢?他還和胡家的人有往來嗎?”
孫老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侯爺的事,小的不敢多問。”
藍玉盯著他,看了很久。
孫老頭被他看得渾身發抖,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將……將軍,小的真的不知道了!小的就知道這些!”
藍玉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行了,你走吧。記住,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要是讓老子知道你說出去半個字……”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孫老頭連連點頭,爬起來就跑,差點被門檻絆倒。
藍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朱亮祖,好一個朱亮祖。
受了胡惟庸的提攜,燒了胡惟庸的書信,現在又和胡惟庸的餘孽勾搭在一起。
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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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沒有耽擱,連夜進了宮。
長春殿裡,朱雄英還沒睡。他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可眼睛卻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藍玉推門進來,他一愣,隨即笑了。
“舅公,這麼晚了,怎麼來了?”
藍玉在床邊坐下,壓低聲音,把孫老頭說的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朱雄英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藍玉剛才的笑容一模一樣——冷,透著一股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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