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藍玉的人開始動了,徐達的人也沒閑著。
那位魏國公,辦事向來穩妥。既然答應了朱雄英,就不會隻是嘴上說說。他派出去的人,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部下,從戰場上滾過來的,辦事牢靠,嘴也嚴實。
三天。
隻用了三天,訊息就回來了。
城東趙宅,查清楚了。
那宅子是一個姓趙的商人的產業,明麵上是做綢緞生意的,實際上是個聯絡點。經常出入的,除了幾個商賈模樣的人,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走路腰背挺直,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這個人,叫趙大牛,名字土,人卻不土。
他不是商人,也不是什麼江湖人物,而是永嘉侯府上的管事。
永嘉侯。
徐達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
永嘉侯朱亮祖,洪武年間封侯,戰功赫赫,是淮西勛貴裡的老人。這人打仗有一套,可為人……不太好說。貪財,好色,霸道,在地方上名聲很臭。
可他和太子一脈,有什麼仇?
為什麼要害皇長孫?
徐達想不通。
但既然線索指向了他,那就得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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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臘月十四,魏國公府。
徐達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遝紙,是趙大牛的資料。
這人的履歷很簡單——老家鳳陽,早年當過兵,跟過朱亮祖打仗,後來受了傷,就退下來做了朱亮祖府上的管事。管的是侯府的對外聯絡,和一些……不太見得光的事。
什麼叫不太見得光?
就是跑腿、送錢、傳話、打點關係,替朱亮祖處理那些不能擺在檯麵上的事。
徐達看著這些,眉頭越皺越緊。
一個侯府的管事,半夜出宮,和一個宮女接頭,遞毒藥。
這事要是和朱亮祖沒關係,他把徐字倒過來寫。
可他為什麼?
朱亮祖和太子朱標,無冤無仇。太子仁厚,從不得罪人。朱亮祖就算再混蛋,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去害皇長孫。
除非……
他背後還有人。
徐達把資料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淮西勛貴。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
當年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那批人,現在都封了公侯,成了大明朝的頂樑柱。可這些人,也不是鐵板一塊。有的忠心耿耿,有的驕橫跋扈,有的……暗中勾結,圖謀不軌。
朱亮祖屬於哪一種?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門外傳來腳步聲,親信進來稟報:“老爺,三爺回來了。”
徐達睜開眼:“讓他進來。”
徐增壽大步走進來,一身風塵,顯然剛趕回來。
“爹,查到了。”
徐達點點頭:“說。”
徐增壽壓低聲音:“那個趙大牛,是永嘉侯府上的管事。兒子讓人盯了他三天,發現他經常出入城西一處宅子。那宅子表麵上是普通民居,實際上住的是……胡惟庸的人。”
徐達的瞳孔猛地一縮。
胡惟庸。
洪武十三年的案子,誅了三萬人,殺得血流成河。可那案子真的了結了嗎?那些漏網的餘孽,真的都死絕了嗎?
顯然沒有。
“確定?”
徐增壽點頭:“確定。兒子抓了一個從宅子裡出來的人,一審,全招了。那是胡惟庸當年一個幕僚的侄子,一直在暗中活動,聯絡舊部。”
徐達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很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胡惟庸的人,朱亮祖的管事,東宮的宮女,太醫院的方子……”
他回頭,看著徐增壽。
“老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徐增壽搖頭。
徐達一字一句地說:“這意味著,有人想復刻胡惟庸的案子,把水攪渾,渾水摸魚。”
徐增壽臉色變了。
“爹,那咱們怎麼辦?”
徐達想了想,說:“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還有,想辦法查查,朱亮祖最近和誰走得近。”
徐增壽點頭,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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