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藍玉走了,又回來了。
他本來已經出了宮,走到半道上,越想越不對勁,又折返回來。
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外甥那冷靜的眼神,那從容的語氣,那不像八歲孩子該有的城府。還有他說的話,什麼“有人要害太子一脈”,什麼“請魏國公幫忙查了”。
這孩子,到底在幹什麼?
他心裡像貓抓一樣,怎麼都安生不下來。
於是,一個時辰後,他又站在了長春殿門口。
朱雄英看見他,一點也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這位舅公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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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藍玉一屁股坐在床邊,盯著朱雄英,開門見山。
“雄英,你跟舅公說實話,你到底在幹什麼?”
朱雄英看著他,微微一笑:“舅公,您這話問的,孫兒能幹什麼?養病唄。”
“放屁。”藍玉瞪著他,“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什麼有人要害太子一脈,什麼請徐達幫忙查了,那是養病的人該說的話嗎?”
朱雄英沉默了一會兒,收起笑容。
“舅公,您真想聽?”
藍玉點頭:“想聽。”
朱雄英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認真:“那您得先答應孫兒一件事。”
“什麼事?”
“接下來孫兒說的話,您聽完就忘。出了這個門,您還是那個囂張跋扈的藍玉,該罵人罵人,該打仗打仗,什麼都不知道。”
藍玉一愣,隨即皺起眉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朱雄英沒有解釋,隻是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很久。
藍玉忽然笑了。
“行。”他說,“舅公答應你。說吧。”
朱雄英深吸一口氣,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太醫院的方子有問題,錢彥竹被處置,周大夫接手,春桃下毒,小福子盯梢,春桃出宮接頭,國字臉男人,圓臉太監,春桃被滅口,那封信,那個“事已了,勿念”。
還有他請徐達幫忙,查那個國字臉男人。
藍玉聽完,臉色鐵青。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腰間的刀柄:“誰?!是誰?!”
朱雄英按住他的手:“舅公,冷靜。”
“冷靜個屁!”藍玉眼睛都紅了,“有人要害你,要害太子,你讓舅公冷靜?舅公現在就帶人去查,把那個什麼趙宅翻個底朝天,把那個國字臉男人揪出來,砍了!”
朱雄英沒有攔他,隻是說:“然後呢?”
藍玉一愣。
“然後您砍了他,線索就斷了。”朱雄英看著他,目光平靜,“他背後的人,就跑了。下次再動手,換個人,換個地方,換個辦法。您能砍幾個?”
藍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朱雄英拍了拍他的手,語氣溫和了幾分:“舅公,您坐下,聽孫兒說。”
藍玉慢慢鬆開刀柄,坐回床邊。
他看著眼前這個八歲的孩子,心裡翻起滔天巨浪。
這孩子,太冷靜了。
冷靜得讓他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老將,都覺得有些可怕。
“舅公。”朱雄英開口,聲音很輕,“您對孫兒好,孫兒知道。您對孫兒娘好,孫兒也知道。可您知道嗎,有些人,就等著您犯錯。”
藍玉皺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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