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秋。淮西勛貴的事,徹底了結了。朝堂上安靜了,可朱雄英知道,安靜不代表沒事。文官和武將,歷來不對付。文官覺得武將粗魯,武將覺得文官酸腐。文官想攬權,武將想爭功。兩邊一鬧,朝堂就得亂。
八月初八,早朝。朱雄英站了出來。
“皇爺爺,父皇,孫兒有一事啟奏。”
朱元璋看著他。“說。”
朱雄英道:“孫兒想定一條規矩。文官主政,武將守邊。互不乾涉,互幫互助。賞罰分明,各司其職。”
殿裡安靜了一瞬。文官們麵麵相覷,武將們也麵麵相覷。文官主政,武將守邊。這話聽著簡單,可真能做到嗎?歷朝歷代,文武之爭,哪一朝哪一代沒有?
朱元璋問:“你覺得,能行?”
朱雄英答:“能行。賞罰分明,就能行。文官幹得好,賞。武將幹得好,也賞。文官幹得不好,罰。武將幹得不好,也罰。賞罰分明,他們就服了。服了,就不爭了。不爭,就不亂了。”
朱元璋笑了。“好。準了。”
規矩定下來,可朝堂上的氣氛,並沒一下子變好。那些老臣們,心裡還是不服。文官覺得,武將憑什麼拿那麼高的俸祿?武將覺得,文官憑什麼管那麼多事?他們嘴上不說,心裡嘀咕。
朱雄英知道,光定規矩不夠。得讓他們真的動起來,得讓他們知道,對方不是敵人,是搭夥過日子的。
他讓戶部和兵部一起議軍餉的事。戶部侍郎周文淵和兵部尚書坐在一起,頭一回正兒八經地商量。周文淵說:“軍餉得按時發,可錢從哪兒來,得有個準數。”兵部尚書說:“兵額也得核清楚,不能吃空餉。”兩個人算了一上午,把賬理清了。出門的時候,兵部尚書忽然說:“周大人,以前總覺得你們戶部摳門,今兒個才知道,是咱們兵部賬沒算明白。”周文淵也笑了:“以前也總覺得你們兵部隻會伸手要錢,今兒個才知道,邊關的弟兄們是真不容易。”
朱雄英又讓工部和兵部一起議軍械的事。工部侍郎張誠和兵部的人去了軍械庫,一把刀一把刀地查,一張弓一張弓地看。該修的修,該換的換,該造的造。兵部的人感慨:“以前總覺得工部造的軍械不頂用,今兒個才知道,是咱們沒把損耗報清楚。”張誠也感慨:“以前總覺得兵部隻會挑剔,今兒個才知道,邊關的兵器是真費。”
朱雄英還讓刑部和兵部一起議軍法的事。刑部侍郎劉安和兵部的人把積壓的軍法案子翻出來,一件一件地審。該罰的罰,該赦的赦,該平反的平反。兵部的人說:“以前總覺得刑部不通人情,今兒個才知道,軍法也得講道理。”劉安說:“以前總覺得兵部護犢子,今兒個才知道,將士們也是人。”
一來二去,文官和武將開始坐在一起喝茶了。周文淵請兵部尚書喝酒,說:“以前總覺得你們粗,今兒個才發現,粗人好打交道。”兵部尚書一飲而盡,說:“以前總覺得你們酸,今兒個才發現,酸人有酸人的道理。”張誠和管軍械的將軍成了棋友,下棋的時候說幾句,軍械的事就定了。劉安和管軍法的將軍成了茶友,喝茶的時候聊幾句,案子的事就清了。
訊息傳到乾清宮,朱元璋正在批摺子。他聽完毛驤的稟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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