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君明、臣賢、民安，千古難尋
洪武二十三年，臘月。這一年，到了頭。
朱元璋坐在乾清宮裡，麵前擺著厚厚一摞摺子。不是要批的，是已經批過的。他一份一份地翻，翻得很慢。不是看內容，是看那些批語。朱標的批語，溫和，寬厚，字裡行間透著仁心。朱雄英的批語，乾脆，利落，該砍的砍，該留的留。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毛驤站在旁邊，輕聲問：“皇上，您笑什麼？”
朱元璋說：“朕笑朕有福氣。”他把摺子放下，靠在椅背上。“以前，朕一個人批摺子，從早批到晚，從晚批到早。批完了，還得想，批得對不對。現在，不用了。標兒批一遍，雄英再看一遍。該辦的辦了，該改的改了。朕隻管看，隻管笑。”
毛驤也笑了。“皇上，您這是享福了。”
朱元璋點點頭。“是啊。享福了。”他看著窗外的天，嘴角帶著笑。“朕打了一輩子仗，殺了一輩子人，就想看到這一天。現在，朕看到了。”
文華殿裡，朱標也在看摺子。不是一個人看，是和王明一起看。王明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賬冊，指著一處數字說：“殿下，江南的稅收，今年又多了兩成。可臣看過了，不是加稅加的，是老百姓自己富了。種地的多了，做買賣的多了，交稅的也就多了。”朱標接過賬冊，看了一遍，點點頭。“好。老百姓富了，比什麼都好。”他在摺子上批了幾個字：知道了。好好乾。
王明又說：“殿下，蘇州府的老百姓，想給您立長生牌位。”朱標搖搖頭。“不用。朕沒做什麼。是雄英做的。是那些清官做的。是老百姓自己做的。”他看著窗外，目光溫和。“朕有什麼功勞？”
王明的眼眶紅了。“殿下，您太謙虛了。”
朱標笑了。“不是謙虛。是實話。”
坤寧宮裡，馬皇後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件小衣裳。不是給朱雄英做的，是給朱文奎做的。那孩子長得快，衣裳沒穿幾天就小了。她得不停地做。宮女在旁邊說：“娘娘，您歇歇吧。別累著了。”
馬皇後搖搖頭。“不累。給重孫做衣裳，高興。”她一邊縫，一邊說。“以前，給標兒做衣裳，給雄英做衣裳。現在，給文奎做衣裳。做著做著，人就老了。”她低下頭，繼續縫。針腳細密，一針一線，都是心意。
東宮裡，朱雄英坐在窗前，麵前擺著一本冊子。不是摺子，是他自己寫的。上麵記著這些年做的事。他翻到最後一頁，看了很久。
張婉走過來，問他：“雄英，你看什麼呢？”
朱雄英說：“看這些年做的事。”
張婉在他旁邊坐下。“做完了嗎？”
朱雄英想了想。“差不多了。還有些事，得慢慢來。”
張婉問：“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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