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一年,秋。
朱標站在文華殿的窗前,推開窗戶,秋風湧進來,帶著桂花的香氣。他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舒暢。這種舒暢,不是一天的,是很多年的。
他想起洪武十五年那場大病,想起那些年喝的那些葯,想起那些年父皇看他的眼神——心疼,擔憂,還有一種不敢說出口的恐懼。他以為自己會死。可他沒有死。他的兒子,救了他。
“父皇。”
朱標回過頭,看見朱雄英站在門口。這孩子又長高了,穿著那身太孫服,看著像個大人了。
“雄英?怎麼這時候來了?”
朱雄英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父皇,您今天氣色真好。”
朱標笑了。“是嗎?”
朱雄英點點頭。“比去年這時候還好。”
朱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啊,比去年好。比前年好。比洪武十五年那會兒,好太多了。他想起那些年的自己,臉色蒼白,腳步虛浮,批一會兒摺子就累得不行。現在,他批一整天的摺子,也不覺得累。他還能騎馬,還能打獵,還能巡視邊關。
他問朱雄英。“雄英,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父皇是什麼樣子?”
朱雄英想了想。“記得。父皇那時候很瘦,臉色也不好,批一會兒摺子就要歇一歇。”
朱標點點頭。“是啊。那時候,父皇以為自己活不了多久。”
他看著窗外,目光幽深。“可父皇活下來了。因為你。”
朱雄英低下頭。“父皇,那是您自己的福氣。”
朱標搖搖頭。“不是福氣。是你。”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要不是你發現那些毒藥,要不是你查那些貪官,要不是你讓周大夫來給父皇看病,父皇早就死了。”
朱雄英的眼眶紅了。“父皇……”
朱標笑了。“別哭。父皇是高興。”他拉著朱雄英的手,走到窗前。“你看,這天多藍,這風多好。父皇能活著,能看著你長大,能看著大明越來越好,父皇就高興。”
八月十五,中秋節。朱標帶著朱雄英,去城外騎馬。他騎的是一匹棗紅色的戰馬,高大威猛。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一點都不像個四十歲的人。朱雄英騎的是一匹小白馬,跟在他後麵。
朱標回過頭,看著他。“雄英,跟上!”
他一夾馬腹,棗紅馬嘶鳴一聲,沖了出去。朱雄英也一夾馬腹,小白馬跟了上去。父子倆一前一後,在田野上飛馳。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朱標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時候,他跟著父皇打天下,騎著馬,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可後來,他病了。病了三年,差點死了。現在,他又好了。他還能騎馬,還能打獵,還能巡視邊關。
他勒住馬,回頭看著朱雄英。朱雄英也勒住馬,看著他。
“父皇,您累不累?”
朱標搖搖頭。“不累。”
他看著遠處的山,遠處的河,遠處的村莊。“雄英,你知道嗎,父皇以前最怕的事,就是死。”
朱雄英愣住了。
朱標說。“不是怕死本身。是怕死了之後,你怎麼辦。你皇爺爺怎麼辦。大明怎麼辦。”
他看著朱雄英,目光溫柔。“可現在,父皇不怕了。”
朱雄英問。“為什麼?”
朱標說。“因為有你。有你在,父皇放心。”
九月,朱標去邊關巡視。這是朱元璋的意思。老朱說,你是太子,得讓邊關的將士們看看,大明的儲君,還活著,還好好的。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