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離開蘇州府的時候，天剛矇矇亮。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隻帶著小福子和幾個隨從，悄悄出了城。可他不知道，他做的事，已經傳開了。
那個貪官錢德，在蘇州府橫行了一年多，老百姓恨得咬牙切齒，可誰也不敢惹他。告狀？告不贏。上訪？半路就被攔回來。忍？忍了一年又一年，忍到地荒了，渠堵了，堤塌了，日子過不下去了。可那個年輕人一來，錢德被抓了，豪強被抄了，水渠通了，堤壩修了，地又能種了。
老百姓不知道他是誰，隻知道他姓朱，從京城來，身邊帶著幾個看著就不好惹的人。有人猜他是欽差大臣，有人猜他是錦衣衛的，有人猜他是哪位大人的公子。可沒人想到，他就是皇太孫。
訊息傳開，是從一個賣菜的老漢開始的。
那天朱雄英在他攤子上買了三斤菜，給了十文錢，說不用找了，天冷，買碗熱湯喝。老漢記了好幾天，逢人就說。“那公子，好人啊。看著就麵善，說話也和氣。不像那些當官的，鼻子朝天。”
旁邊的人問。“什麼公子？”
老漢說。“就那個，從京城來的。把錢德抓了的那個。”
旁邊的人眼睛一亮。“你知道他是誰嗎？”
老漢搖搖頭。“不知道。就知道姓朱。”
旁邊的人壓低聲音。“姓朱？從京城來？那不是皇太孫嗎？”
老漢愣住了。“皇太孫？那個讓咱們減了稅、修了渠、吃飽了飯的皇太孫？”
旁邊的人點點頭。“就是他。除了他，還有誰能讓錢德那樣的貪官，說抓就抓？”
老漢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皇太孫……他來咱們這兒了？”
他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旁邊的人喊。“你幹啥去？”
老漢頭也不回。“我去找他！我得給他磕個頭！”
朱雄英出了蘇州城，往南走。走了不到十裡，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公子！公子！等等！”
他回頭，看見一個老漢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正是那個賣菜的老漢。他跑到朱雄英麵前，撲通一聲跪下，磕了三個頭。“皇太孫殿下，草民給您磕頭了！”
朱雄英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穿著青衫，戴著帽子，和普通書生沒什麼兩樣。他問。“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老漢抬起頭，抹著眼淚。“您姓朱，從京城來，把錢德抓了。除了皇太孫，還有誰？”
朱雄英沉默了。他沒想到，自己已經暴露了。
老漢又磕了三個頭。“殿下，您讓咱們減了稅，吃飽了飯。您讓咱們修了渠，地不旱了。您把那個錢德抓了，咱們再也不用受欺負了。您是大恩人，是活菩薩！”
朱雄英把他扶起來。“老人家，別跪了。這都是我該做的。”
老漢拉著他的手，不肯放。“殿下，您去哪兒？”
朱雄英說。“去前麵看看。”
老漢說。“您等著，我回去叫鄉親們。他們要是知道您來了，肯定高興壞了！”
朱雄英想攔，可老漢已經跑了。
不到一個時辰，朱雄英身邊就圍滿了人。那些老百姓，聽說皇太孫來了，扔下鋤頭就跑。有的提著籃子，裡麵裝著雞蛋、紅薯、花生。有的舉著錦旗，上麵寫著“聖孫千歲”。有的抱著孩子，讓孩子給皇太孫磕頭。
朱雄英站在路中間，看著那些人，眼眶有些紅。他沒想到，老百姓會這樣對他。
一個老大娘，擠到前麵，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你就是皇太孫？這麼小？”
朱雄英笑了。“是我。”
老大孃的眼淚掉下來了。“你讓咱們減了稅，吃飽了飯。你讓咱們修了渠，地不旱了。你把那些貪官抓了，咱們再也不用受欺負了。你是好人，是活菩薩。”
她從籃子裡掏出一包雞蛋，塞到朱雄英手裡。“拿著，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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