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改革的旨意傳下去之後,朱雄英以為那些藩王會鬧一陣子。畢竟,兵權沒了,封地實權沒了,結交朝臣的路也斷了。換了誰,心裡都不好受。可他沒想到,第一個上表的,竟然是燕王朱棣。
七月初三,北平的奏摺送到了京城。朱棣的摺子寫得很長,可意思很簡單——臣朱棣,贊同宗室改革。臣願交出所有實權,隻享富貴。臣對皇上忠心耿耿,對太子敬愛有加,對皇太孫心服口服。
朱元璋看著那份奏摺,笑了。“老四這回,倒是識相。”
毛驤站在他身邊,說。“皇上,燕王這是……”
朱元璋擺擺手。“他這是聰明。知道鬧沒用,不如主動交出來,還能落個好。”
他把摺子放下,看著窗外,目光幽深。“這孩子,比他爹強。比朕強。”
訊息傳到北平,燕王府裡,道衍和尚站在朱棣身後,輕聲問。“王爺,您真的甘心嗎?”
朱棣沒有回答。他隻是望著窗外的天空,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甘心?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他轉過身,看著道衍和尚。“那孩子,已經把路都鋪好了。咱們隻管走。走得快,走得慢,都得走。”
道衍和尚沉默了。朱棣又說。“道衍,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在想,如果那孩子不是雄英,是別人。我會不會爭一爭?”
道衍和尚問。“會嗎?”
朱棣想了想,搖搖頭。“不會。因為爭不過。”
他笑了。那笑容,更苦澀了。“那孩子,太厲害了。查貪官,減賦稅,修水利,擊退韃靼,改革科舉,整頓軍隊,廣開學堂,設立養老慈幼,修訂律法,定製百年國策,開放海貿,建立水師,定下海防國策,現在又改革宗室。一樁樁,一件件,哪件不是大事?哪件不是難事?可他做到了。不但做到了,還做得漂漂亮亮。”
他看著窗外,目光幽深。“這樣的人,爭不過。”
朱棣的上表,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激起層層漣漪。
周王朱橚,第二個上表。他的摺子寫得很短,可意思很明白——臣朱橚,贊同宗室改革。臣願交出所有實權,隻享富貴。臣對皇上忠心耿耿,對太子敬愛有加,對皇太孫心服口服。
他交出了兵權,交出了封地實權,交出了那些年攢下的家底。他的幕僚急得團團轉。“王爺,您這是幹什麼?這是您一輩子的心血!”
朱橚看著他,笑了。“心血?那是大明的,不是我的。”他把那些地契、賬本,全交了出去。“留著這些,有什麼用?能換命嗎?”
幕僚愣住了。朱橚又說。“那孩子,不是一般人。他定下的規矩,誰也改不了。與其硬抗,不如順著。順著,還能當個富貴王爺。硬抗,連命都保不住。”
齊王朱榑,第三個上表。他的摺子寫得很不情願,可還是寫了。臣朱榑,贊同宗室改革。臣願交出所有實權,隻享富貴。臣對皇上忠心耿耿,對太子敬愛有加,對皇太孫心服口服。
他把兵權交了,把封地實權交了,把那些年攢下的家底也交了。他的侍衛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王爺,您不生氣了?”
朱榑瞪了他一眼。“生氣?生什麼氣?那孩子,惹得起嗎?”他嘆了口氣。“算了。當個富貴王爺,挺好。”
魯王朱檀,第四個上表。他的摺子寫得很輕鬆。臣朱檀,贊同宗室改革。臣願交出所有實權,隻享富貴。臣對皇上忠心耿耿,對太子敬愛有加,對皇太孫心服口服。
他交出兵權的時候,還笑著說。“這東西,留著也沒什麼用。交了,省心。”
他的王妃問。“王爺,您不心疼?”
朱檀搖搖頭。“心疼什麼?那些兵,又不是我的。那些地,也不是我的。是大明的。現在交回去,挺好。”
一個接一個,藩王們的奏摺,像雪片一樣飛進京城。周王交了,齊王交了,魯王交了。蜀王交了,湘王交了,代王交了。二十幾個藩王,一個不落,全交了。
朱元璋看著那些奏摺,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笑得眼眶都紅了。“藩王們,全服了。”
毛驤站在他身邊,說。“皇上,那些藩王,現在都老老實實的。再也不敢鬧了。”
朱元璋點點頭。“好。好。好。”他又說了三個好字,看著窗外,目光幽深。“有雄英在,大明穩了。”
可有人不服。
南京城裡,幾個年輕的宗室子弟,又聚在了一起。他們是那些藩王的兒子,是那些郡王、將軍的孫子。他們從小錦衣玉食,從小被人捧著,從小以為自己是天潢貴胄。現在,突然告訴他們,不能掌兵,不能乾政,不能結交朝臣。他們不服。
一個年輕人,叫朱煜,是周王的兒子。他拍著桌子,憤憤不平。“憑什麼?我們是太祖的子孫!憑什麼不能掌兵?憑什麼不能當官?”
另一個年輕人,叫朱燁,是齊王的兒子。他跟著嚷嚷。“就是!那孩子才八歲,憑什麼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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