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防國策定下來之後，朱雄英又盯上了一件事。宗室。那些藩王，那些郡王，那些將軍，那些大大小小的宗室子弟。大明的宗室，太多了。太祖定天下的時候，封了二十幾個藩王。那些藩王，又生了兒子，兒子又生了孫子，孫子又生了重孫。一代一代，越來越多。現在才洪武二十年，宗室子弟已經好幾百人了。再過幾十年，幾百年，得有多少？
更麻煩的是，他們有兵權，有封地，有俸祿。有的還結交朝臣，乾預地方政務。這些人，要是安分守己還好。要是不安分呢？
朱雄英想起歷史上的靖難之役，想起那些藩王造反的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得從根上解決。
六月十五，早朝。朱雄英站了出來。
“皇爺爺，父皇，孫兒有一事啟奏。”
朱元璋看著他。“說。”
朱雄英從懷裡掏出一份摺子，雙手遞上。“皇爺爺，您看看這個。”
朱元璋接過來，開啟看。看著看著，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又鬆開了。看著看著，他笑了。
“修訂宗室條例？”
朱雄英點點頭。“是。孫兒想改一改宗室的規矩。”
殿裡安靜下來。改宗室的規矩？這可是大事。
朱元璋問。“怎麼改？”
朱雄英說。“第一，宗室可以享俸祿，可以得田產。但不許掌兵，不許乾預地方政務，不許結交朝臣。”
他看著朱元璋，目光認真。“第二，宗室的俸祿，按爵位高低分。親王多少，郡王多少，將軍多少。不能多給，不能少給。定下來，就不改。”
“第三，宗室的田產，按爵位高低分。親王多少，郡王多少，將軍多少。不能多佔，不能少佔。定下來，就不改。”
“第四，宗室子弟，可以讀書，可以習武。但不能當官，不能掌權。想當官，可以。把爵位讓出來，以平民身份考科舉。”
殿裡更安靜了。那些大臣們，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朱元璋看著他，問。“那些藩王，能同意嗎？”
朱雄英說。“皇爺爺，這不是他們同不同意的事。這是大明的規矩。”
他看著朱元璋，目光認真。“他們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同意。”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準了。”
旨意當天就傳下去了。訊息傳到各地藩王府，炸了鍋。
周王朱橚看著那份旨意，沉默了很久。旁邊的幕僚小聲問。“王爺，您打算怎麼辦？”
朱橚苦笑一聲。“怎麼辦？照辦。”
幕僚愣住了。“照辦？這可是您的兵權！您的封地！您的……”
朱橚打斷他。“兵權？封地？那是大明的，不是我的。”他看著那份旨意，目光複雜。“那孩子說得對。這是大明的規矩。不是他們同不同意的事。”
齊王朱榑看著那份旨意，臉色鐵青。“不讓我們掌兵？不讓我們乾預政務？不讓我們結交朝臣？那我們算什麼？”
旁邊的侍衛不敢說話。朱榑把旨意摔在地上。“老子是皇上的兒子！是太子的弟弟！憑什麼！”
可吼歸吼，他還是把旨意撿起來，收好了。因為他知道，他惹不起那個孩子。
魯王朱檀看著那份旨意，倒是笑了。“挺好。不用操心打仗，不用操心政務，不用操心結交朝臣。隻管享福，挺好。”
他的王妃問。“王爺，您不生氣？”
朱檀搖搖頭。“生什麼氣？那些兵權，那些政務，那些朝臣，本來就不是咱們該碰的。現在收回去，反倒省心。”
可有人不服。
南京城裡，幾個年輕宗室子弟聚在一起，越說越氣。
“憑什麼？我們是太祖的子孫！是皇上的侄兒！憑什麼不能掌兵？憑什麼不能當官？”
“就是！那孩子才八歲，憑什麼管我們？”
“咱們聯名上書，讓皇上收回成命！”
幾個人寫了聯名信，按了手印，送到通政司。通政司不敢耽擱，直接送到東宮。
朱雄英看著那封信，笑了。那笑容，有些冷。
“好。好得很。”他把信放在桌上，對小福子說。“傳那幾個宗室子弟，來東宮見我。”
那幾個宗室子弟，被傳到東宮的時候，還有些不服。他們站在殿裡，看著朱雄英，梗著脖子。
“殿下，我們不服。”
朱雄英看著他們，目光平靜。“哪裡不服？”
一個年紀大點的站出來，說。“我們是太祖的子孫，是皇上的侄兒。憑什麼不能掌兵？憑什麼不能當官？”
朱雄英問。“你叫什麼？”
那人說。“朱成。”
朱雄英點點頭。“朱成，你是太祖的子孫，是皇上的侄兒。可你知道，太祖為什麼定下規矩，不許宗室掌兵嗎？”
朱成愣住了。
朱雄英說。“太祖定規矩，是為了保護你們。”
朱成更愣了。“保護我們？”
朱雄英點點頭。“掌兵的人，容易出事。兵權在手，容易被人盯上。被人盯上，就容易出事。出事，就得殺頭。殺頭，全家都得死。太祖不想讓你們死，所以纔不讓你們掌兵。”
他看著朱成，目光認真。“你們想掌兵，是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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