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馬皇後走了,但她的心沒走。
回到坤寧宮後,她坐立不安,腦子裡全是朱雄英那張蒼白的小臉。那孩子瘦成那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可還強撐著安慰她,說要給她捶背,要吃她做的桂花糕。
她越想越心疼,越想越生氣。
太醫院那幫人,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治了七天,越治越重,要不是常氏當機立斷請了徐達的軍醫,她這個孫子,說不定就……
她不敢往下想。
越想,火氣越大。
第二天一早,她讓人去太醫院傳話——把皇長孫生病以來的所有用藥記錄,全部送到坤寧宮來。
太醫院院使方溫良接到傳話,嚇得腿都軟了。
錢彥竹已經被處置了,現在輪到他們了?
他不敢耽擱,親自帶著記錄,趕到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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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五年,臘月初八,辰時。
坤寧宮正殿,炭火燒得很旺,可方溫良跪在地上,隻覺得渾身發冷。
馬皇後坐在上首,手裡拿著一遝紙,正是太醫院這些天的用藥記錄。她看得很慢,每一張都要看很久,眉頭越皺越緊。
殿內安靜得可怕,隻有偶爾翻紙的聲音。
方溫良跪得膝蓋發麻,卻不敢動一下。
過了很久,馬皇後終於看完了。
她把那遝紙往桌上一摔,發出一聲悶響。
“方溫良。”
方溫良身子一抖,連忙叩頭:“臣在。”
“你給哀家解釋解釋,這些方子,是怎麼回事?”
方溫良額頭抵著地磚,冷汗涔涔而下:“回皇後娘娘,這些方子……都是太醫院共同商議的,錢彥竹親筆所開,臣等隻是……”
“隻是什麼?”馬皇後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隻是看著錢彥竹拿我孫兒的命當兒戲?隻是看著他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方子,一句話都不說?”
方溫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馬皇後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麻黃用量偏重,會讓人虛脫。附子配半夏,藥性相剋。甘草用量不足,調和不了藥性。”她一字一句地說,“這些,你們太醫院的人,會不知道?”
方溫良渾身發抖,額頭抵著地,不敢抬頭。
“還是說……”馬皇後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你們根本就是故意的?”
方溫良猛地抬頭,臉色慘白:“皇後娘娘明鑒!臣等萬萬不敢!臣等對皇上、對太子、對殿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馬皇後看著他,目光如刀。
“忠心耿耿?”她冷笑一聲,“忠心耿耿的人,會讓一個八歲的孩子,在太醫院手裡治了七天,越治越重?忠心耿耿的人,會讓一個軍醫一劑葯就退燒,你們十幾號人,卻束手無策?”
方溫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馬皇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
“從現在起,太醫院所有人,都給哀家待在值房裡,不許回家,不許外出,不許和任何人往來。哀家會派人盯著你們,直到事情查清楚為止。”
方溫良愣住了。
這是……要軟禁他們?
“皇後娘娘……”他想說什麼,卻被馬皇後抬手止住。
“你什麼都不用說。”馬皇後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更讓人害怕,“回去告訴太醫院所有人,誰要是敢在這期間耍什麼花樣,哀家保證,他的腦袋,會比錢彥竹掉得還快。”
方溫良渾身一抖,重重叩頭:“臣……臣遵旨。”
他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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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安靜下來。
馬皇後站在原地,望著門口的方向,久久不語。
宮女們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過了很久,馬皇後忽然開口:“去把周大夫請來。”
宮女應了一聲,匆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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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夫來得很快。
他進殿時,馬皇後已經坐回了上首,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民周士良,叩見皇後娘娘。”
馬皇後擺擺手:“起來吧。賜座。”
周大夫謝了恩,在一旁的綉墩上坐下。
馬皇後看著他,目光溫和了幾分。
“周大夫,哀家聽說,是你救了我孫兒的命?”
周大夫連忙起身:“皇後娘娘言重,民隻是盡了本分。殿下吉人天相,自有神明庇佑,民的方子,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馬皇後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你不用謙虛。太醫院那幫廢物,治了七天都沒治好,你一劑葯就退燒了。這份本事,哀家記下了。”
周大夫低著頭,不敢接話。
馬皇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周大夫,哀家問你一件事,你要說實話。”
周大夫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皇後娘娘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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