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朱雄英沒想到,第一個親自來探望他的,不是皇爺爺,而是祖母。
馬皇後,大明的國母,朱元璋的髮妻,歷史上以賢德著稱的一代賢後。史書上說她“仁慈有智鑒,好書史”,說她“佐朱元璋定天下”,說她“母儀天下,仁慈節儉”。
可這些冷冰冰的文字,都比不上此刻親眼見到的人。
一個鬢角微霜、眉眼慈祥的老婦人,穿著家常的深青色襖裙,頭上隻簪著一根簡單的銀簪,渾身上下沒有一點皇後的架子。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目光一直落在床上那個瘦小的孩子身上。
朱雄英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溫暖,酸澀,還有一絲說不出的愧疚。
因為歷史上,馬皇後就是在他“夭折”之後,身體每況愈下,沒兩年就病逝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送了孫子,也送了自己。
可現在,他活下來了。
他不能讓歷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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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五年,臘月初七,午後。
馬皇後駕到東宮的訊息,像一陣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宮城。宮女太監們紛紛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常氏更是親自迎出殿門,扶著馬皇後的手,眼眶都紅了。
“母後,您怎麼親自來了?天這麼冷,您身子骨要緊……”
馬皇後拍拍她的手,語氣溫和:“哀家的孫子病了,哀家能不來看看?”
常氏低著頭,不敢再說什麼。
馬皇後走進長春殿,繞過屏風,一眼就看見了床上的朱雄英。
那孩子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整個人瘦了一圈。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亮亮的,正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雄英。”馬皇後快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冰涼冰涼的,瘦得皮包骨頭。
馬皇後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好孩子,受苦了。”
朱雄英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眼前這個人,是歷史上被無數人稱讚的賢後,是朱元璋一生最敬重的女人,是大明王朝的國母。可此刻,她隻是一個心疼孫子的祖母,一個鬢角微霜的老婦人。
“皇祖母。”他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孫兒沒事,讓您擔心了。”
馬皇後搖搖頭,握緊他的手,目光在他臉上仔細打量。
這孩子,說話的語氣,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叫她“皇祖母”,聲音奶聲奶氣的,帶著幾分撒嬌。可現在,這一聲“皇祖母”,叫得穩穩噹噹,像個小大人似的。
是病了一場,懂事了嗎?
她心裡酸酸的,又有些欣慰。
“太醫院的人,都該殺。”她忽然說,語氣裡帶著少有的怒意,“治了七天,越治越重,險些要了我孫兒的命!”
常氏在旁邊小聲說:“母後息怒,皇上已經處置了錢彥竹,周大夫現在專門照看雄英……”
“周大夫?”馬皇後看向她。
“是徐達徐元帥府上的軍醫,臣妾託人去請的。”常氏低頭,“臣妾也是沒辦法,雄英燒得厲害,太醫院又……”
馬皇後擺擺手,打斷她:“請得好。那個周大夫,哀家回頭要親自賞他。”
她轉回頭,看著朱雄英,目光又變得柔和起來。
“雄英,跟祖母說實話,身子可好些了?”
朱雄英點頭:“好多了。周大夫的方子很管用,孫兒已經不燒了。”
馬皇後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涼的。
她懸了幾天的心,終於放下來一半。
“那就好,那就好。”她唸叨著,眼眶又紅了,“你這一病,可把祖母嚇壞了。你父皇小時候也病過,可沒你這麼重。祖母這幾天,天天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你平安……”
朱雄英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話,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祖母的愛,瑣碎,絮叨,卻最真實。
他忽然想起歷史上那些文字——
馬皇後病逝時,朱元璋哭得像個孩子,從此再沒立過皇後。她死後,朱元璋性情大變,殺的人越來越多,再也沒有人能勸住他。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他的“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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