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小福子急得快要瘋了。
證據確鑿,人贓俱獲,春桃床鋪底下就藏著毒藥,那個國字臉男人的住址也摸清了,圓臉太監的線索也有了。現在隻要一聲令下,就能把春桃抓起來,順藤摸瓜,一路往上查。
可殿下說,不抓。
不但不抓,還要繼續裝病,繼續讓春桃端葯,繼續等著對方動手。
小福子想不通。
明明可以收網了,為什麼要等?
可朱雄英想的,和他不一樣。
抓春桃,隻能抓到一個小卒子。那個圓臉太監、那個國字臉男人,甚至他們背後的人,都會立刻收手、毀掉證據、消失得乾乾淨淨。
到時候,他拿什麼去抓?
所以,不能抓。
得放。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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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四,醜時三刻。
長春殿裡,燭火搖曳。
朱雄英靠在床頭,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得很。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小福子跪在床前,急得額頭冒汗。
“殿下,那葯就在她床底下,咱們現在去搜,人贓並獲,她跑不了!”
朱雄英看著他,語氣平靜:“然後呢?”
小福子一愣:“然後……然後就審她啊!審出那個圓臉太監是誰,審出國字臉男人是誰,審出背後的人……”
“審不出來。”朱雄英打斷他,“她就是個棋子,知道的東西有限。圓臉太監是誰,她可能知道;國字臉男人是誰,她可能也知道。可再往上呢?那些真正要殺我的人,她會知道嗎?”
小福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朱雄英繼續說:“抓了她,圓臉太監就會知道。那個人會立刻收手,銷毀證據,甚至殺了國字臉男人滅口。到時候,我們手裡就隻剩下春桃,和一個空蕩蕩的趙宅。線索斷了,我們拿什麼往上查?”
小福子急了:“可是殿下,萬一她再下毒……”
“她下不了。”朱雄英打斷他,“從現在開始,每一碗端到我麵前的葯,我都會先聞一聞。隻要味道不對,我就不喝。”
小福子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殿下說的都對,可他心裡就是不踏實。
萬一哪一次來不及聞呢?萬一哪一次葯裡的毒無色無味呢?
朱雄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繼續裝病?就是讓她們以為,我還在她們的掌控之中。隻有讓她們以為計劃還在繼續,她們才會繼續行動。隻有她們繼續行動,我纔有機會揪出那個真正想殺我的人。”
小福子低下頭,沉默了。
他知道殿下說得對,可這風險太大了。
大到他一想,就心驚肉跳。
“小福子。”朱雄英的聲音傳來,很輕,卻很穩,“你去把周大夫請來。”
小福子應了一聲,起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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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夫來得很快。
他進門時,臉色凝重,顯然小福子已經把事跟他說了。
“殿下。”他行禮。
朱雄英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周大夫,春桃的事,你都知道了?”
周大夫點頭:“小福子跟臣說了。”
朱雄英看著他,問:“你怎麼看?”
周大夫沉默了一會兒,說:“殿下思慮深遠,臣佩服。隻是……這風險確實太大了。萬一春桃狗急跳牆,萬一那葯無色無味,萬一……”
“我知道。”朱雄英打斷他,“但風險再大,也得冒。因為我要的不是春桃,不是那個圓臉太監,甚至不是那個國字臉男人。我要的,是那個躲在背後、一直想要我死的人。”
他看著周大夫,目光清澈而堅定:“這個人不揪出來,我就算這次躲過去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他還會用別的辦法,別的途徑,繼續害我。到時候,我還是防不勝防。”
周大夫沉默了。
他行醫三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聰明的、愚蠢的、善良的、惡毒的,可從沒見過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這樣的城府。
這孩子,太可怕了。
也正因為太可怕,他反而有些放心了。
這樣的孩子,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殿下既然決定了,臣一定全力配合。”他站起身,深深一揖,“殿下需要臣做什麼?”
朱雄英想了想,說:“第一,從明天起,你煎藥的時候,每一味葯都親自經手,寸步不離藥房。我要確保,隻有春桃端來的葯纔有問題,藥房裡的葯本身是乾淨的。”
周大夫點頭:“臣明白。”
“第二,春桃端來的葯,我會當著她的麵‘喝’掉。但那些葯,你得想辦法處理掉。不能留在宮裡,也不能讓人發現。”
周大夫想了想,說:“臣可以把它倒進恭桶裡,和汙物一起運出宮。”
朱雄英點頭:“好。”
“第三,你給我準備一些東西。”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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