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小福子帶回來的訊息,讓朱雄英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幾分。
趙宅,國字臉男人,令牌,接頭。
這些線索串在一起,指向的已經不是簡單的下毒案,而是一個隱藏在暗處的秘密網路。春桃隻是這個網路裡最底層的小卒,那個國字臉男人是中層,圓臉太監是宮裡的內應,而他們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可現在,魚餌又出現了。
春桃第二次出宮,又帶回了一個布包。
那裡麵是什麼?
小福子還沒看到,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今夜,他要冒險去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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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臘月二十九,子時三刻。
夜深得像一潭墨,伸手不見五指。東宮的宮女房裡,燈早就熄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更夫的梆子響。
小福子趴在西廂房的屋頂上,一動不敢動。
他選這個位置,花了一整天。這裡正對著春桃住的房間,從屋頂的瓦縫裡,能清楚地看到屋裡的動靜。隻是要爬上來不容易,得從隔壁的雜役房翻牆,再沿著屋簷爬十幾丈,稍有不慎就會摔下去。
他已經趴了半個時辰,手腳都凍麻了。
屋裡,春桃還沒睡。
她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那個布包,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口,像是在等什麼。
小福子屏住呼吸,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春桃終於動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探頭往外看了看。確定院子裡沒人,她才關上門,回到床邊。
然後,她開啟了那個布包。
小福子眯起眼睛,從瓦縫裡往下看。
布包裡,是一包黑乎乎的東西,像是藥粉。春桃把藥粉倒出來一點,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又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她的臉色變了。
小福子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見她的手在抖。
她很快把藥粉重新包好,站起身,走到床鋪邊,蹲下去,在床底摸索了一陣。
小福子聽見輕微的木板響動聲,像是有什麼暗格被開啟了。
春桃把布包塞進去,又把暗格合上,站起身,拍了拍手。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然後吹滅燈,躺回床上。
屋裡安靜下來。
小福子沒有動,繼續趴著等。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確定春桃睡著了,他才悄悄從屋頂上退下來。
手腳凍得發僵,他連滾帶爬地回到自己屋裡,暖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次日一早,他把昨晚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朱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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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殿裡,炭火燒得正旺。
朱雄英靠在床頭,聽小福子說完,沉默了很久。
“藥粉。”他開口,聲音很輕,“和之前一樣的藥粉。”
小福子點頭:“小的看見她倒出來一點,聞了聞,還舔了一下。應該是毒藥。”
朱雄英閉上眼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又一批毒藥。
那個人,又送了一批毒藥進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之前那些手段,都沒能要他的命。那個人急了,所以又送了一批,讓春桃繼續下毒。
可春桃拿到毒藥之後,為什麼沒立刻動手?
她在等什麼?
等合適的時機?還是等那個人的下一步指令?
他睜開眼,看著小福子:“那個暗格的位置,你記住了?”
小福子點頭:“記住了。在春桃床鋪底下,靠牆的位置,有一塊活動的木板。”
朱雄英想了想,又問:“你進去看的時候,有沒有留下痕跡?”
小福子搖頭:“小的沒進去,隻是在屋頂上看的。裡麵的情況,小的不清楚。”
朱雄英點點頭。
還好。
如果小福子進去翻過,說不定會驚動春桃。現在隻是從外麵看,春桃不會發現。
他靠在床頭,陷入沉思。
現在,證據確鑿了。
春桃手裡有毒藥,毒藥藏在床鋪底下,隨時可以拿出來用。
隻要他一聲令下,就能把春桃抓起來,搜出毒藥,人贓並獲。
可然後呢?
然後就能揪出背後的人嗎?
不能。
春桃隻是個棋子,是被人收買的。她知道的,最多就是那個圓臉太監和那個國字臉男人。可這兩個人,也隻是中層。他們背後的人,還藏在暗處。
抓了春桃,就斷了這條線。
那個圓臉太監,一定會收手。那個國字臉男人,一定會消失。他們背後的大魚,就再也抓不到了。
不行。
不能抓。
得放長線。
得讓春桃繼續活著,繼續下毒,繼續和外麵的人聯絡。
隻有這樣,他才能順著這條線,一直摸到最深處。
可風險也很大。
萬一春桃下一次下毒,用的是這批新葯,那他怎麼辦?繼續裝病?繼續把葯倒掉?
能倒一次,能倒兩次,能倒三次,但能一直倒下去嗎?
萬一哪一次,他來不及倒,真的喝下去了呢?
那可就真的死了。
他閉上眼睛,權衡著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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