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春桃又動了。
這一次,她動的不是藥房裡的藥罐,不是庫房裡的包袱,而是她自己——她出宮了。
宮女出宮,不是什麼稀罕事。每月有固定的日子,可以出去採買、探親,隻要登記在冊,按時回來就行。春桃的出宮申請,是三天前遞上去的,理由是“探親”。
探親。
一個從小被賣進宮、無父無母的宮女,探哪門子親?
小福子把這個訊息報給朱雄英時,朱雄英正在“虛弱”地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他聽完,放下書,嘴角微微勾起。
“盯緊了。”
小福子點頭,轉身出去。
這一盯,就盯出了一條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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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臘月二十六,亥時三刻。
夜已經深了,宮門早就落了鎖。但東宮後門旁邊,有一個小角門,專門給值夜班的太監宮女出入用。門上有一把小鎖,鑰匙由當值的管事太監掌管。
春桃今夜當值,可她不在東宮。
她換了一身尋常百姓的衣裳,把頭髮挽成婦人髻,臉上塗了些灰,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紮眼。然後,她從那個小角門溜了出去。
小福子遠遠跟在後麵,心跳得很快。
他也換了便裝,裹著一件破棉襖,頭上戴頂舊氈帽,整個人往陰影裡一縮,就像一團不起眼的黑影。
春桃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好幾次突然停下來,回頭看。
小福子每次都及時躲進暗處,沒被她發現。
出了宮門,春桃沿著宮牆往南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拐進了一條窄巷子。
這條巷子叫柳樹巷,兩邊都是低矮的民房,住的都是些窮苦人家。白天這裡人來人往,晚上卻黑漆漆的,隻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裡搖晃。
春桃走到巷子中段,停了下來。
小福子躲在巷口的一個柴垛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盯著她。
春桃站在那兒,像是在等什麼人。
等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巷子那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男人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棉袍,戴著一頂氈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身形中等,不胖不瘦,走路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小福子盯著他,心裡暗暗記下——這人走路的樣子,不像普通百姓。百姓走路,要麼急匆匆,要麼懶洋洋,可這人走路,腰背挺直,腳步沉穩,像……像當過兵的。
男人走到春桃麵前,停下。
春桃低著頭,不敢看他。
男人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她。
春桃接過,塞進袖子裡。
男人又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小福子聽不清。隻看見春桃點了點頭,然後男人轉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春桃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才匆匆離開。
小福子沒有動,等春桃走遠,才從柴垛後麵鑽出來。他沒有去追春桃,而是朝著男人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可追出巷子,街上空空蕩蕩,哪還有那個人的影子?
小福子站在街口,四處張望,最後隻能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布包,銀子,男人,接頭。
春桃這條線,果然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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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宮,小福子連夜把這事報給朱雄英。
朱雄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男人,你看清臉了嗎?”
小福子搖頭:“天黑,他又戴著帽子,看不清。”
“走路的樣子呢?”
小福子想了想,說:“像……像當過兵的。腰背挺直,走路沉穩,不像普通百姓。”
朱雄英點點頭。
當過兵的。
這就有意思了。
宮裡的人,出宮接頭,接頭的物件是個當過兵的男人。
這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他問:“那個布包呢?春桃帶回來了?”
小福子說:“帶回來了。小的看見她塞進袖子裡,應該還在她身上。”
朱雄英沉思片刻,說:“這兩天,你繼續盯著她。看她把布包藏哪兒,看她還會不會和那個男人見麵。”
小福子應了一聲,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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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臘月二十七。
春桃沒有動靜。
她一整天都在藥房裡待著,端葯、煎藥、打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隻是偶爾會走神,被管事的罵了幾句。
小福子遠遠看著,心裡冷笑。
這是做賊心虛,怕被人發現。
夜裡,春桃又動了。
她趁同屋的宮女睡著,悄悄爬起來,摸到牆角,從床底下掏出一個東西。借著月光,小福子看清了——正是昨晚那個布包。
春桃把布包開啟,從裡麵拿出一樣東西,對著月光看了看。那東西小小的,黑黑的,像是一塊令牌之類的東西。她看完,又塞回布包裡,把布包重新藏好。
然後,她躺回床上,假裝睡覺。
小福子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翻起驚濤駭浪。
令牌。
能在宮外接頭、傳遞令牌的,會是什麼人?
他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但他知道,這事,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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