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出來乾嘛,不是讓你在房裡待著嗎?”
楚天皺著眉頭,伸手去接腰帶。
徐妙錦卻避開了他的手。
她走上前,直接半跪在地上,雙手環過楚天的腰。
動作利落地將那條玉帶替他扣緊,順手整理了一下他淩亂的衣襟。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太子爺病危,我怎麼能躲在房裡?”
徐妙錦站起身,那張還帶著些許昨夜餘韻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屬於長孫妃的端莊和堅毅。
她看著楚天眼下的烏青,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和嬌羞。
“你……你待會兒小心點,彆硬撐。”
楚天看著她這副霸道又溫柔的模樣,心裡的那點煩躁瞬間被撫平了。
他反手握住徐妙錦微涼的小手,用力捏了捏。
“放心吧,你老公我命硬得很。”
“走,去看看我那個便宜老爹到底怎麼了。”
兩人跟著太監,快步衝進東宮正殿。
剛跨進門檻,一股濃烈刺鼻的草藥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肉腥臭氣,撲麵而來。
這味道太沖,熏得楚天差點乾嘔出聲。
寬闊的正殿內,此刻死氣沉沉。
太醫院的幾十個白鬍子老頭,烏壓壓地跪滿了一地。
一個個渾身發抖,腦袋死死貼著金磚,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龍鳳呈祥的拔步床上。
大明皇太子朱標,正痛苦地趴在明黃色的絲綢軟墊上。
他那張原本溫潤如玉的臉,此刻灰白得像一張死人的臉。
雙眼緊閉,嘴脣乾裂泛紫,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般粗重的喘息聲。
朱元璋坐在床榻邊,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那雙曾經握著長刀砍翻無數強敵的手,此刻正顫抖著撫摸著朱標已經被汗水浸透的頭髮。
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一滴一滴砸在床單上。
“標兒……咱的好大兒啊……”
“你睜開眼睛看看咱,你彆丟下咱一個人啊……”
老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透著一位父親麵臨喪子之痛時的無助和絕望。
站在旁邊的王景弘和幾個大太監,早就哭成了淚人。
楚天走上前,目光直接越過老朱,落在了朱標的背上。
那裡被太醫剪開了一個大洞。
在肩胛骨正中央的位置,赫然腫起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暗紫色毒瘡!
毒瘡的表麵已經開始潰爛,流出黃綠色的膿水和發黑的惡血。
那股刺鼻的腥臭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背疽?”
楚天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在抗生素冇有被髮明出來的古代。
背疽,那就是妥妥的不治之症,是被閻王爺點名的催命符。
西楚霸王項羽的亞父範增、明朝開國大將徐達,全都是死在這玩意兒上。
難怪太醫院這幫老頭子嚇成這副德性。
“皇上……”
太醫院院判顫顫巍巍地抬起頭,臉上全是冷汗。
他砰砰磕了兩個響頭,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太子殿下這背疽,毒氣已經攻心入骨髓……”
“老臣們用了所有的拔毒膏藥,施了金針,都無濟於事。”
“殿下的脈象已經散了,請皇上……準備後事吧。”
“放你孃的狗屁!”
老朱猛地轉過頭,一腳將那個院判踹翻在地。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失去理智的護崽猛虎。
“咱的標兒才三十多歲,怎麼可能要準備後事!”
“你們這群廢物!庸醫!”
“今天要是治不好太子,咱把你們太醫院上上下下全砍了,誅你們九族!”
太醫們嚇得魂飛魄散,大殿裡頓時哭喊求饒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