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景隆雖然是個紈絝,但好歹也是功勳之後。
哪個藩王這麼不長眼,敢把他打成豬頭?
站在武將首列的徐達,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他昨晚喝多了茅台,腦子還有點發懵。
但這自稱“本王”、還拿著免死金牌的配置,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呢?
那小王八犢子昨天不是剛從自己這兒騙了一頓酒走嗎?
怎麼轉身就去把李文忠的兒子給揍了?
徐達縮了縮脖子,決定先裝死。
龍椅上。
老朱穿著明黃色的龍袍,單手撐著下巴,半眯著眼睛聽李文忠哭訴。
聽到“本王”和“免死金牌”的時候。
老朱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好傢夥,大孫子昨晚拿著金牌出宮,原來是去乾這事了。
“保兒啊。”
老朱慢條斯理地開口,叫的是李文忠的小名。
“你先起來。”
“你說那打人的是個藩王?”
“咱這幾個兒子都在藩地老實待著呢,冇咱的聖旨,誰敢私自回京?”
李文忠愣了一下,從地上爬起來。
“皇上,那五城兵馬司的百戶親眼所見,那人手裡拿著的,確實是‘如朕親臨’的金牌啊!”
“老臣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老朱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
“哦,那金牌啊。”
“那是咱昨天剛給大孫子雄英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
就像一顆在奉天殿裡引爆的天雷。
滿朝文武瞬間炸了鍋。
李文忠更是驚得往後退了兩步,不可置信地看著老朱。
“皇……皇長孫殿下?”
李文忠的聲音都劈叉了。
他這纔想起來,前天朝堂上,那位死而複生的皇長孫確實被恢複了吳王的爵位。
可這吳王殿下,怎麼跑到夜市上跟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乾起來了?
文官佇列裡,黃子澄頂著那張還冇消腫的臉,強行擠了出來。
他昨天被老朱罵了個狗血淋頭,心裡正憋著火。
現在看到吳王又惹了曹國公,他覺得報仇的機會來了。
“皇上!”
黃子澄跪倒在地,大聲疾呼。
“吳王殿下回宮短短兩日,便頻頻生事!”
“昨日毆打老臣,今日又暴打功勳子弟!”
“如此暴虐成性,若不嚴加懲處,大明法度何存?皇室威嚴何在!”
“臣附議!請皇上嚴懲吳王!”
幾個被朱允炆收買的禦史也跟著跳了出來,紛紛要求懲辦楚天。
李文忠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雖然心疼兒子,但也知道皇長孫的身份非同小可。
這要真是皇長孫打的,自己這頓狀算是白告了。
但他身為國公的臉麵,今天若是找不回來,以後在這朝堂上還怎麼混?
“皇上。”
李文忠咬著牙,再次跪了下去。
“景隆縱然有錯,也不至於被當街打成重傷。”
“老臣鬥膽,請皇上叫吳王殿下前來對質,給老臣一個說法!”
老朱看著下麵這群義憤填膺的大臣。
不怒反笑。
“給說法?”
老朱猛地一拍龍書案,震得上麵的奏摺稀裡嘩啦掉了一地。
他站起身,大步走下玉階,指著李文忠的鼻子。
“保兒,你兒子在街上乾了什麼,你這當老子的心裡冇點數嗎?”
“蔣瓛!你給這幫瞎了眼的念聽聽,李景隆昨晚到底乾了什麼好事!”
站在角落裡的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立刻上前。
從懷裡掏出一份摺子,大聲唸了出來。
“昨夜戌時,曹國公之子李景隆,帶惡奴在秦淮夜市當街縱馬。”
“踩踏商鋪十餘處,掀翻攤位無數。”
“更險些將一名五歲女童當街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