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砫宣撫司外。
兩千名白桿兵排成方陣，手攥磨損嚴重的白蠟木長槍，身披破舊皮甲。
此時，這群百戰老兵正端著鋁製飯盒，狼吞虎嚥地炫大白米飯和午餐肉。
藍杉踩在蒸汽皮卡車頂，懶洋洋打了個響指。
幾十名後勤玩家心領神會，一把掀開車鬥防水布。
“嘩啦！”
一捆捆【風暴-Ⅱ型】線膛槍被成堆扔在草地上，澄黃的定裝彈藥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老太君。”
藍杉跳下車，單手拎起一把步槍，利落拉栓退膛，反手遞了過去。
“冷兵器退環境了。以後您的兵，全換這個版本答案。”
秦良玉在衣服上蹭去手上的油漬，顫著手接過步槍。
槍身沉甸甸，槍管冰涼紮手。
“天兵火器歷來金貴。”
老太君聲音發乾。
“這等利器，就當大白菜發給老身麾下的糙漢？”
“金貴個屁，這破爛在我們那叫新手村福利。”
藍杉彈了彈煙灰。
“王府兵工廠一天量產一萬把，您讓弟兄們放開了摟，槍管打紅了直接扔，備用的管夠。彈藥拉了三百萬發，全給弟兄們聽個響。”
白桿兵手裏的飯盒瞬間不香了。
大明邊軍連老舊的火繩槍都當祖宗供著，這群瘋子卻把不用點火的精鋼火器往地上堆扔？
一名玩家大步走到佇列前，端起步槍，推彈上膛，隨手對準兩百步外的一棵枯樹。
“砰！”
槍口噴出白煙，枯樹攔腰炸裂，木屑橫飛。
全場死寂。
白桿兵將領們的下巴碎了一地。
“別愣著！排隊領裝備！”
藍杉踩滅煙頭。
“十分鐘速成教學，學不會拉槍栓的，待會跟在車屁股後麵綁NPC！”
玩家們撲進佇列，強行一對一教學。
拉栓、上膛、三點一線，主打簡單粗暴。
秦良玉撫摸著槍托木紋，眼眶微熱。
她打了一輩子窮仗，深知這三千桿步槍配上無盡彈藥，足以把整個西南犁平。
“藍小哥。”
秦良玉握緊槍桿。
“大西軍有二十萬。張獻忠把半個蜀中的財寶都堆在了彭山江口，他退無可退，必會死戰。”
“二十萬？”
藍杉直接冷笑。
“那叫二十萬點公會經驗。”
他轉身，切開公會頻道，聲音猛然拔高。
“熱氣球編隊加煤！皮卡車組點火！今天給這幫古代NPC科普一下，什麼叫陸空協同大縱深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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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江，彭山江口。
水流湍急，江麵停著上千艘大西軍戰船。
岸邊，二十萬大西軍鋪開連綿十幾裡。
陣前最顯眼的，是幾十座堆成小山的金磚銀錠。
陽光一照，差點閃瞎人眼。
張獻忠跨坐在太師椅上，身披重甲。
腳邊躺著幾具無頭屍體——剛才勸他撤退的倒黴蛋。
“都給老子豎起耳朵！”
張獻忠踹翻一具屍體，拔刀怒吼。
“南朝妖兵就在五裡外！退後半步者，殺無赦！”
刀尖猛指那堆金銀。
“殺一個妖兵，賞銀五十兩！砍下妖將腦袋，金磚十塊，連升三級！”
大西軍陣中爆發出震天嘶吼，貪婪硬生生壓住了恐懼。
二十萬雙眼睛死盯著北麵官道。
前鋒將領李定國騎在馬上，手一鬆差點脫了馬韁。
他見識過左良玉潰軍的慘狀，這種差距不是人命能填的。
突然，地麵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戰馬的隆隆聲，而是極其規律、狂躁的機械轟鳴，夾雜著履帶摩擦聲。
視線盡頭，漫天黑煙拔地而起！
一輛輛塗著骷髏塗裝的【大明重工】蒸汽皮卡並排撕裂山口濃霧，寬大的輪胎無情碾碎雜草。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隻有重低音大喇叭迴圈播放著極致狂躁的《鳳舞九天》DJ電音。
張獻忠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不用馬拉就能跑的鐵盒子？！
“放箭！開炮！把那群鐵王八給老子轟碎！”
陣地後方，幾十門老式佛朗機炮倉促點火。
實心鐵彈砸在皮卡前方的泥地上，泥土飛濺。
幾發瞎貓碰死耗子的炮彈擦過車門，被傾斜的裝甲板直接彈開，連白印都沒留一道。
藍杉坐在頭車副駕，單手探出窗外，猛地揮下紅色令旗。
“測距五百米！天上掛著的兄弟，開飯了！”
張獻忠下意識仰起頭。
天空暗了。
三十多個龐大的熱氣球藉著北風，悄無聲息地壓到了大西軍陣地上方。
吊籃邊緣，探出幾十個戴著護目鏡、滿臉抑製不住興奮的腦袋。
玩家們擰開高爆破片手雷底蓋，扯出引信。
“藍老闆大氣！老鐵們，給樓下的大西軍刷一波連環大火箭！”
玩家【牛子很忙】放聲狂笑，直接一腳把裝滿手雷的木箱踹出吊籃。
數百個黑乎乎的鐵疙瘩如同暴雨傾瀉而下，精準砸入密集的大西軍方陣。
引信燃盡。
“轟！轟！轟！”
成百上千朵死亡火蓮在軍陣中同時綻放！
這不是冷兵器時代的碰撞，是純粹的工業降維打擊。
高初速的破片切開粗布軍服與劣質皮甲，人體被氣浪掀飛，殘肢碎甲四散。
慘叫聲還沒撐半秒，就被連綿的爆炸徹底吞噬。
密集的陣型成了最搞笑的催命符。
一顆手雷下去，方圓十米血條清零，直接物理超度。
“妖法！天降神雷！”
“頂不住！跑啊！”
剛才還眼紅金銀的大西軍，心理防線瞬間崩盤。
前排士兵丟盔棄甲調頭就跑，督戰隊揮刀連砍數十人，轉眼被潰退的人潮踩成肉泥。
“不準退！給老子頂上去！”
張獻忠雙眼血紅，連砍兩名潰兵。
根本沒人理他。
天上的手雷還在不停往下刷。
“皮卡車隊，全速鑿穿！”
藍杉吐出煙頭，下達終極指令。
上百輛蒸汽皮卡油門焊死，排氣管噴出灼熱白汽，狠狠撞入潰散的大西軍陣！
木質盾牌和長槍在精鋼保險杠麵前脆得像薯片。
車鬥裡每輛車站著五名玩家，端著步槍，神情輕鬆得像逛後花園，嘴裏還在陣營頻道裡瘋狂語音。
“兄弟們！左邊那穿紅甲的紅名怪交給我！別跟我搶首殺！”
“滾犢子！老子差十個軍功換復活幣，這人頭是老子的！”
“砰砰砰！”
密集的排槍聲連成一片。
鉛製米尼彈如死神的鐮刀貫穿人體，帶出大團血霧。
單方麵屠殺。
李定國死死勒住受驚的戰馬，手腳冰涼。
刀劍砍不到妖兵的衣角，火炮打不穿妖兵的鐵車。
這不是打仗，是拿著開荒神器來新手村割草。
“義父！快溜！”
李定國縱馬衝到張獻忠麵前，死死拽住馬韁。
“妖法不可敵！大軍已潰，再不走今天全折這了！”
“朕不走！朕的江山，朕的財寶全在這！”
張獻忠狀若瘋魔，死指著陣前的金山銀海。
義子孫可望帶著親衛浴血殺出。
“陛下！留得青山在！往南退入十萬大山，妖兵的鐵車開不進去！”
孫可望咬碎了牙，一刀背狠狠拍在張獻忠的馬臀上。
戰馬長嘶，載著張獻忠頭也不回地朝南麵深山狂飆。
李定國與孫可望護著主子瘋狂逃竄。
主將一跑，二十萬大軍徹底淪為行走的經驗包。
大批士卒扔掉刀槍，跪在泥水裏雙手抱頭，有人為了躲槍子一頭紮進冰冷湍急的岷江。
“哧——”
藍杉的指揮車穩穩停在金銀堆前。
他一腳踹開車門，軍靴毫無顧忌地踩上一塊金磚。
滿地是抱頭蹲防的俘虜，兵器鋪了一地。
天上的熱氣球停止投彈，開始緩緩降落。
後方，秦良玉帶著白桿兵終於趕到。
老太君看著不到一炷香就灰飛煙滅的二十萬大軍，久久沒說話。
心裏轉了一圈腹誹：這哪叫打仗——這叫收割。
“老大！”
【神棍德】從一輛皮卡上跳下來，舉著望遠鏡大喊。
“張獻忠那老賊跑了！鑽南邊深山老林去了，樹太密，咱們車隊開不進去！”
藍杉摘下墨鏡，正要下令，視網膜上突然爆出一連串閃爍的暗金色係統提示。
【區域通告：大西政權主力覆滅。彭山江口戰役結算中……】
【緊急提示：史詩級紅名BOSS張獻忠攜帶“大西國傳國玉璽”逃亡雲貴方向。】
【隱藏機製觸發：江口沉銀！張獻忠逃亡前，於岷江河段鑿沉數十艘裝滿大明半壁財寶的福船！打撈沉船，所得財物可兌換海量公會建設資金！】
提示剛看完。
藍杉和周圍所有玩家的眼睛，齊刷刷亮起了餓狼一樣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