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左良玉的十萬大軍正在以全力衝刺往後跑。
沒人管前麵的石砫守軍。
所有人眼神都往身後飄。
《鳳舞九天》的電音裹著蒸汽機轟鳴，從山穀後方以音爆的速度砸了過來。
秦良玉攥緊白桿槍，盯著那群騎著“鐵殼子”的怪兵。
就在這時——
城牆外側，三道漆黑的飛虎爪同時扣住垛口。
三條人影貼著垂直的城牆，噌噌往上爬。
白桿兵端起長槍。
“別動手！友軍！”
為首的人翻身落地，雙手舉過頭頂。
迷彩布衣，腰掛毒弩，滿臉泥點子。
【醉酒折花】頭號斥候——【神棍德】。
他無視四周閃著寒光的槍尖，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對著秦良玉行了個標準軍禮。
“大明鎮國靠山王麾下，天災軍團先鋒斥候，代號神棍德，參見秦老太君！”
秦良玉眉頭微皺。
靠山王秦楚的名號她知道，但這支軍隊的打扮和自報家門的方式……
完全超出她的認知。
“你們是朝廷兵馬？”
老太君聲音嘶啞，“底下那些追著左良玉打的……”
“都是我們的人。”
【神棍德】咧嘴一笑，“老太君，您讓弟兄們歇著，底下這幫雜碎我們公……我們先鋒軍包圓了。”
“您就當看直播。”
說罷，他掏出煙花，對著天空點燃。
嗖。
紅色煙花炸開。
山穀後方的電音瞬間拉滿音量。
……
蒸汽皮卡車鬥裡，神豪【藍杉】戴著墨鏡，舉著係統特供的擴音喇叭。
“訊號發了！老太君在城牆上看咱們呢！”
他猛地揮下手裏的指揮刀。
“兄弟們，平時摳摳搜搜！”
“今天老子全額報銷！”
“把庫存的高爆雷他媽全扔出去，給老太君整個大的！”
三千輛魔改蒸汽皮卡全速推進。
車鬥裡的玩家端著風暴-Ⅱ型線膛槍，開始自由射擊。
天空暗了一半。
幾十個熱氣球隨風飄到左良玉大軍頭頂。
工程係玩家探出半截身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扔手雷，跟倒垃圾一樣。
穀地裡爆炸聲連成一片。
氣浪把地麵土層都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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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玉這十萬人，打順風仗是把好手。
遇上陸空一體的火力碾壓——
沒人組織反擊。
所有人隻恨爹媽少給生了兩條腿。
白桿兵站在城牆上，倒吸涼氣。
渾河血戰他們打過，建奴的兇殘他們見過。
但哪裏見過這種打法。
沒有陣型，沒有鬥將，沒有計策。
就是往死裡砸火藥。
不到半個時辰，十萬大軍潰成渣。
滿地都是抱頭蹲地，求饒投降的潰兵。
……
玩家們跳下皮卡，拿繩子收人。
在他們眼裏，這些NPC都是能換煤礦積分的行走勞動力。
“老大！釣到條大魚！”
幾個力量係玩家從泥潭裏拖出一個滿身汙泥的胖老頭。
粗布士卒衣服，但腰間壓著一枚純金印信。
藍杉走過去，扒開老頭領子看了眼頭頂的係統標籤。
【史詩級紅名NPC：寧南侯左良玉。】
“哦，大軍閥。”
藍杉反手一巴掌糊臉上，打掉兩顆假牙。
“十萬人讓你帶成這德行？”
“裝備爆率還不如野外精英怪，丟人不丟人。”
左良玉滿嘴鮮血，眼神裡全是茫然和驚恐。
馳騁半生，擁兵自重，朝廷都要讓他三分。
今天在這幫短髮妖人手裏翻了車。
“裝麻袋，押京師換軍功。”
藍杉大手一揮，懶得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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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戰利品，藍杉整了整衣領，帶著上百名核心玩家大搖大擺走向石砫城門。
城門開著。
秦良玉由親兵攙扶著走了出來。
藍杉看到秦良玉的那一刻——
那副神豪土霸的派頭直接沒了。
他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身後幾百名玩家，平日多囂張的都有，此刻全自發收起武器，站得筆直。
眼神裡藏不住的，是無法言喻的尊敬！
……
大明唯一載入正史將相列傳的女將軍。
丈夫馬千乘被害死，她帶兵平叛。
哥哥秦邦屏戰死渾河，兒子馬祥麟戰死襄陽。
她散盡家財，傾其所有，為這個腐朽的大明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現實世界的歷史論壇裡，無數網民為這位老太君哭過。
事實上，大明虧欠這位老太太，太多了！
今天，他們見到了活的秦良玉。
……
“秦老將軍，晚輩藍杉，大明鎮國靠山王麾下先鋒。”
藍杉難得正經了一回。
“左良玉那老雜碎拿下了。”
“您受苦了。”
秦良玉看著這群衣著怪異的年輕漢子，眼眶微微發紅。
她在這窮山惡水守了多少年，朝廷早忘了她。
“老身代石砫百姓，謝過諸位天兵。”
她想彎腰行禮。
藍杉嚇得連忙托住。
“使不得！您這把年紀還在前線扛著，是我們欠您的！”
……
人群裡，一個女玩家擠了出來，眼眶紅著。
她把裝滿午餐肉罐頭、抗生素和止痛藥的行軍揹包塞給秦良玉的親兵。
“老太君，高熱量的，補體力！”
“這個專治關節痛！”
這句話像開了閘。
軍隊陣型瞬間炸了。
“老太君！我老家就是巴蜀的！從小就知道您的名字！”
“簽個名成不成！簽這件白板護甲上就行！回去掛牆上鎮宅！”
“老太君合個影！兄弟你快給我截圖，我發朋友圈！”
“白桿兵的弟兄們來抽根華子！剛才辛苦了！這把線膛槍送你們，換彈自己來就行！”
威震天下的第四天災，硬生生把軍方會晤整成了大型粉絲見麵會。
有人給白桿兵塞罐頭，有人掏繃帶給傷員包紮。
還有人紅著眼罵崇禎不是東西，讓這麼大年紀的老太太還在前線扛著。
……
秦良玉和一眾白桿兵徹底懵住了。
常年衣食不足，被官軍排擠，被流寇襲擊。
哪裏見過這種場麵。
老太君乾瘦的嘴唇輕輕顫著。
兩行淚從皺紋裡淌下來。
“好孩子。”
“大明，還有希望。”
……
藍杉站在旁邊，深吸一口氣，開啟係統麵板。
那條閃著金光的隱藏任務就在那裏等著。
【叮！成功接觸大明忠魂秦良玉，解鎖史詩任務：光復巴蜀。】
【任務目標：配合白桿兵，剿滅大西政權，誅殺張獻忠。】
他轉過身，看向成都方向。
“行了，追星結束，開始幹活。”
藍杉眯起眼睛。
“下一個目標——大血包張獻忠，一個子兒的折扣都沒有。”
……
成都，大西國皇宮。
血腥味很重。
張獻忠坐在鋪著虎皮的龍椅上，手裏把玩著一顆昨日剛砍的士紳人頭。
一名渾身是汗的探子跪在殿中央，牙關打顫。
“稟皇上……左良玉十萬大軍，沒了。”
張獻忠猛地抬頭，絡腮鬍子遮不住眼裏的凶光。
“放你孃的屁！左良玉那老狐狸帶甲十萬，一天打光了？”
“就是十萬頭豬，一天也殺不完啊！”
探子臉貼地麵，連頭都不敢抬。
“千真萬確。”
“南朝妖兵動用會飛的鐵球和不用馬拉的鐵車，火器厲害得很。”
“左良玉連一個時辰都沒撐住，本人被妖兵裝進了麻袋。”
“現在妖兵已與秦良玉那老太婆合兵，正朝成都殺來。”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幾個大西將領麵麵相覷，冷汗把後背打透了。
……
張獻忠把那顆人頭狠狠砸在台階上。
骨骼碎裂聲在大殿裏轉了一圈。
李自成九宮山被活捉的訊息他早知道了。
他自恃蜀道天險，覺得南朝官軍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進不了四川。
現在，天兵不僅進來了，還帶著半個時辰打散十萬人的家當。
張獻忠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地圖前。
目光兇狠地盯著岷江的江口，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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