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口，江風獵獵。
二十艘巨大的蓋倫式戰列艦一字排開，風帆遮天蔽日。
這是屬於“海上馬車夫”的威嚴，是這個時代海權的巔峰象徵。
旗艦“維多利亞女王號”上，查理船長放下鑲金的單筒望遠鏡，
嘴角掛著一絲獨屬於西方人的矜持與不屑。
“上帝啊，看看那艘冒黑煙的醜陋鐵盒子。”
查理整理了一下潔白的領巾，對身邊的大副笑道，
“還有後麵那群像螞蟻一樣的破舢板。那位東方的公爵就指望這種垃圾來阻擋東印度公司的怒火？”
大副聳聳肩，眼神輕蔑：
“也許他們以為靠撞擊就能贏得海戰。”
“船長，是否讓小夥子們教教他們什麼叫‘T字橫頭’戰術？”
“準許。”查理優雅地揮動戴著白手套的手。
“兩輪齊射，送他們去見海神。”
“這不僅是戰爭，更是為了那一百萬兩白銀的生意。”
轟轟轟——！
側舷火炮噴出橘紅色的怒火，數十枚實心彈呼嘯著砸向江麵。
水柱衝天而起，聲勢駭人。
然而，下一秒，查理臉上的優雅裂開了。
那艘名為【鎮國號】的鐵甲艦壓根沒躲。
炮彈砸在它傾斜的裝甲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噹噹”聲，然後像被彈開的豌豆一樣滑入江中。
除了蹭掉點油漆，連個坑都沒留下。
“這不可能！”
查理再也顧不上他那該死的優雅了。
“那船……是鐵做的？它為什麼不沉？！”
還沒等他從物理學的困惑中走出來，更讓他三觀崩碎的一幕發生了。
【鎮國號】拉響汽笛。
嗚——！
這一聲長鳴，像是發起了總攻的衝鋒號。
隻見那鐵甲艦身後，無數艘原本不起眼的小舢板、快船，突然像炸了窩的馬蜂一樣散開。
船上的“水手”們口中發出各種雜亂的聲音，一個個興奮得像是在過狂歡節。
“兄弟們！BOSS亮血條了！”
“沖鴨！首殺就在眼前！那個穿花邊襯衫的紅毛歸我！”
直播球飛在半空，【胖旭旭】站在【鎮國號】船頭，一手抓著欄杆，一手對著鏡頭狂吼：
“家人們看見沒？這就叫無效輸出！對麵的紅毛以為自己在打海戰，其實我們在玩塔防！現在，有請我們的‘水鬼敢死隊’登場！”
江麵下，早已潛伏多時的“潛水鐘”玩家們動了。
幾十個【浪裡白條】、【深海大菠蘿】【優雅的魷魚】等精通水性的玩家。
嘴裏咬著蘆葦管，手裏拿著特製的鑿子和防水炸藥包，像遊魚一樣摸到了荷蘭戰艦的船底。
“嘿嘿，這就叫千年殺！”
【深海大菠蘿】獰笑著將炸藥包塞進船舵的縫隙裡。
轟！轟！
幾聲悶響，三艘荷蘭戰艦像是喝醉了酒，在江麵上原地轉圈，彼此撞成一團。
“怎麼回事？舵失靈了！”
“船底！船底有人！”
查理船長的艦隊陣型瞬間大亂。
而此時，那群瘋狂的玩家小艇已經衝到了臉貼臉的距離。
“接舷！接舷！”
查理拔出佩劍嘶吼，
“火槍手準備！把這些野蠻人打下去！”
然而，大明玩家的“海戰理解”，顯然超出了歐洲人的認知範疇。
特意從遼東趕回來的玩家【絕命毒師】站在搖晃的船頭，手裏舉著兩個墨綠色的陶罐，
（當然是特意，玩家天性，哪裏熱鬧湊哪裏，主打一個積極參與。）
衝著高高在上的荷蘭水手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Surprise！Mother**er！”
投石機彈射！嗖——！
陶罐飛上甲板，炸裂開來。
沒有火光，隻有兩團黃綠色的粉塵和某種不可名狀的液體瞬間瀰漫。
那是玩家特製的“生化大禮包”：高純度辣椒麪 發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金汁 石灰粉。
“啊！！我的眼睛！”
“上帝！這是什麼味道！嘔——”
原本嚴陣以待的荷蘭火槍手瞬間崩潰。
捂著眼睛在甲板上滿地打滾，咳嗽聲和乾嘔聲響徹雲霄。
緊接著，無數鉤索飛上船舷。
玩家們嘴裏叼著刀，手裏捏著手雷，像猴子一樣竄了上來。
“為了部落……不對，為了大明！”
“爆裝備了！那把鑲鑽的火槍是紫裝！”
一名荷蘭水手剛想舉槍，就被一個隻穿褲衩的玩家撲倒。
那玩家胸口中了一槍，血流如注，卻跟沒事人一樣，反而興奮地大喊：
“嘿，您別說，咱磕了一粒回血丹，還能接著秀！”
查理船長看著眼前這一幕，徹底崩潰了。
這哪裏是軍隊？
這分明是一群不知所謂的瘋狗！
他們不怕痛，不怕死，甚至有人被砍斷了手，
還在用腳踹人，嘴裏喊著聽不懂的“卡BUG了”。
“撤退！快撤退！”
查理尖叫著，試圖逃離這個噩夢。
但外圍，早已等候多時的鄭氏艦隊動了。
鄭森站在旗艦船頭，看著遠處火光衝天的戰場，
年輕的臉龐上，那種屬於儒生的溫文爾雅徹底消失。
“看到了嗎？”鄭森對身邊的鄭芝龍說道。
“這就是新時代的戰爭。沒有仁義，沒有規矩，隻有勝負。”
鄭芝龍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腰刀，指向那片混亂的海域。
“傳令！全軍突擊！”
“別讓那幫北方來的旱鴨子把肉都吃光了！”
“給老子搶！搶下一艘紅毛船，賞銀萬兩！官升三級！”
“殺！！！”
三千艘鄭家戰船如同飢餓的鯊魚群，配合著玩家的中心開花，在外圍構築起了一道絕望的包圍圈。
……
同一時刻。南京城，魏國公府。
徐弘基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微笑。
算算時間，洋大人的艦隊應該已經把秦楚那艘破船轟成渣了吧？
“報——！”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寧靜。
徐弘基猛地睜眼，卻見管家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滾了進來。
“公爺！敗了！洋大人敗了！”
“什麼？！”徐弘基霍然起身，茶杯落地，
“二十艘戰艦，敗給了一艘？”
“不是一艘……是幾萬個鬼啊！”
“江麵上全是妖人！洋大人的船不是被燒了就是被搶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城外的妖人也集合起來了！他們……他們快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