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雙贏的買賣!
漢王府。
熱鬧的婚宴終於散場,可對徐增壽來說,真正的夜才剛剛拉開帷幕。
徐增壽總覺得朱爍看他的眼神裡,裹著一層說不清的擰巴勁兒。
要說不重視吧,可那目光又沉甸甸的,像壓了塊溫潤的玉,表麵不動聲色,底下卻隱隱發燙;可真要說是親近,偏又隔著一層薄霧似的客氣——客套得滴水不漏,卻偏偏透著股疏遠的涼意。
可轉頭呢?這位漢王妹夫抬手就甩出一輛漢中工坊精雕細琢的駟馬華蓋車,金漆描雲,檀木鑲邊,連車簾都綴著銀絲流蘇;更別提讓袁管家即刻備好漢中府最地道的“夜遊局”——吃喝玩樂一應包圓,賬全記在漢王府名下!
嘴上說得熨帖,手裡遞得實在,分明是拿他當自己人捧著!
“嘖,這漢王妹夫,倒是個外冷內熱的妙人,辦事敞亮,說話也利落!”
“漢中夜遊?早聽聞此地徹夜燈火如晝,市聲喧沸,比白日還添三分活氣!”
徐增壽心裡一熱,腳底板都癢了起來。
他清楚得很:漢中夜遊的魂兒,不在鱗次櫛比的夜市攤子,而在那座飛簷翹角、笙歌不歇的大戲院!
如今的大戲院,便是活脫脫的今世夜宴場——雅緻、體麵、講究,遠非尋常勾欄瓦舍可比!
後人常把青樓想歪了,以為儘是藏汙納垢之地;實則青樓本是曲藝薈萃之所,賣的是唱唸做打、琴棋書畫,不是皮肉生意。雖出身賤籍,但多數女子守身如玉,清白自持;跟那些明碼標價、隻圖快錢的窯子,壓根兒不是一回事!
即便偶有破戒者,身價也高得嚇人,尋常人掏空家底也未必夠摸一摸袖角。
但在朱爍手下的戲院,規矩鐵得像漢中府城牆磚——男女伶人一律嚴守分寸。誰若私下逾矩,與客人眉來眼去、暗通款曲,第二天便不必再踏進戲院半步!
朱爍容不得自家場子沾上半點醃臢氣!
徐增壽早就在應天府朱爍開的那家大戲院裡泡得忘乎所以,茶沒喝幾口,戲已看了七八出,連後台的鑼鼓點都背熟了!
更讓他心癢的是:漢中這家,裝潢更考究,佈景更精巧,新排的摺子戲、新練的幻術雜耍,連曲譜都是剛出爐的,更新快得像漢江漲潮——比應天那邊足足搶出半月有餘!
一聽今晚能直奔那兒,還不用掏一文錢,徐增壽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殿下新婚吉時,莫為咱耽擱,快去陪小妹吧,別讓她獨坐空房,望穿秋水!”
他一邊催,一邊已按捺不住,腳尖都朝門外翹起來了。
“那本王便失陪了!”
“若有差遣,隻管尋袁管家,府中大小事,他一句話就能落地生根!”
朱爍朗聲一笑,拱手作別,轉身便走,乾脆利落。
他對徐增壽,打的主意再明白不過——得把他從燕王那邊,穩穩噹噹地“撬”過來!
史冊上寫得明白:此人日後與燕王暗通款曲,靖難烽火一起,立馬棄建文而投朱棣。
徐家自此撕成兩半:長兄徐輝祖死忠建文,他徐增壽卻緊攥著老四朱棣的衣袖不撒手。
擱從前,徐家站哪邊,跟漢王八竿子打不著;可如今不同了——徐妙錦是他朱爍明媒正娶的漢王妃!
他絕不容許徐家除徐妙雲這位燕王妃之外,再有人踩著燕王的梯子往上攀!
免得將來徐妙錦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裡外不是人。
這便是他冷熱交織、若即若離的根由:麵上熱絡,是為徐妙錦;心裡疏淡,是因徐增壽其人其心。
若非徐妙錦,他朱爍連多看這小子一眼都嫌費神!
不過對付這種人,他門兒清——不必畫大餅,隻消塞點真金白銀的甜頭,那顆心立馬就從北平晃悠到漢中來了!
燕王能給的,他朱爍雙手奉上;燕王不敢給、不能給的,他朱爍照給不誤!
這纔是他底氣十足的由來。
周貴妃在一旁瞧著,見兒子跟小舅子言笑晏晏、毫無芥蒂,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原還擔心朱爍脾性剛硬,鎮不住徐增壽這等跳脫紈絝,沒想到兩人竟處得這般自然熨帖!
今日大婚一過,漢王府與徐府之間,算是真正結成了血肉相連的親家。
徐增壽躍身上車,指尖拂過冰涼鋥亮的鎏金車轅,馬鞭一揚,直奔漢中城心那座琉璃瓦頂、燈火如星的大戲院而去。
而朱爍緩步穿過迴廊,終於踱進了紅燭搖曳的婚房。
“你們先退下。”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輕輕朝床前兩個垂首侍立的丫鬟擺了擺手。
須臾,滿室靜謐,隻剩燭火輕跳,和床沿上那個披著赤色輕紗、端坐如蓮的纖細身影。
朱爍上前,以秤桿輕挑蓋頭——
那一張粉頰含春、眸若晨星的臉龐,霎時撞進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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