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拿銀子買信譽!
他並非袖手旁觀,而是清楚得很:真要插手關外剿匪,調兵、運糧、設哨、布線……光銀子就得砸進去幾萬兩,還不見得能斬草除根。
隻要自家商路穩當、賬本乾淨,他犯不著把拳頭伸那麼遠。
可轉念一想——這亂局裡,未必沒有生財的門道。
“要是開個‘保命鋪子’,專給跑商的人兜底,會怎麼樣?”
念頭一閃,朱爍下意識摩挲起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沉了下來。
人命最金貴,也最無常。
運氣好,貨被搶光還能撿條命回來;運氣差,整支隊伍埋在戈壁灘上,連屍首都尋不著。
人身意外險,門檻低、見效快、易理解——頭一個推,準沒錯!
其餘品類,比如貨損險、路途險、傷病險,往後慢慢添補就是。
再者,保險這玩意兒太新,老百姓聽都沒聽過,得讓他們一點一點嚼得爛、咽得下、信得過。
念頭剛落地,藍圖已在心裡鋪開——
如今漢中府日日有商隊進出,駝鈴不斷,但朱爍仍嫌不夠熱鬧。
商貿越活絡,府庫越充盈,百姓越踏實。
往後走河西、闖草原、穿沙漠的隊伍隻會更多,而風險,也會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厚。
大明律法出了嘉峪關就沒了牙,邊牆之外,誰管得了誰?
藍玉他們的商隊倒是稍安,畢竟頂著涼國公的旗號,尋常蟊賊不敢招惹;可散兵遊勇般的私商呢?沒人罩著,便是砧板上的肉。
這正是朱爍動念頭的根由。
投了人身意外險,若因劫掠、墜崖、中毒、失足、凍斃等非病老之故身故,家屬即刻領賠款;斷肢殘廢,按級折算,同樣兌付。
生死有價,不是冷血,是讓活著的人,手裡攥得住一點指望。
朱爍向來雷厲風行。當天回府,便召來袁管家,關起門來細細推演——
既要做,就得做成西北第一家“保命鋪子”,名字就叫“漢中投保行”。
車行早立起來了,這次輪到投保行,專辦商旅與百姓的性命託付。
行號掛漢王府名下,不是借勢,是壓艙石——整個西北,漢王府三個字,就是金字招牌,比官府印信還壓得住場子。
他還和袁管家一道,一條條摳細則:
保費分三檔,三十文、六十文、一百文,對應百兩、三百兩、五百兩賠額;
蓄意騙保、酗酒鬧事、私販禁物致禍者,不僅拒賠,還要送官究辦!
三天工夫,人手齊、章程定、鋪麵整,漢中投保行就在城中最喧鬧的十字街口,紅綢高懸,銅鑼三響,正式開門迎客!
門口兩側,貼著嶄新的《人身意外保告示》,墨跡未乾,字字清晰。
過往行人無不駐足,哪怕不識字的農婦、趕驢的老漢,也拉住識字的後生追問:“上麵寫的啥?真能賠銀子?”
耿青早備好了人手——周通領著十來個機靈幹練的弟兄,把告示一路貼遍主街巷尾。
“三十文一月,身故賠一百兩!”
“翻一倍,六十文,賠三百兩!”
“最高檔,一百文,賠五百兩,頂得上五畝上等水田!”
訊息像長了腿似的,一下躥遍全城。
有人咂舌,有人皺眉,更多人將信將疑:
“這價錢……是不是太狠了?關外死人跟下雨似的,漢王圖啥?賠到傾家蕩產?”
人群裡,周通挺直腰桿站上條凳,嗓門敞亮:“鄉親們放心!漢王府說話,從不打飄!殿下是看不得商旅白骨拋荒、孤兒寡母哭斷腸,這才掏心窩子,搭起這座‘保命橋’!”
這話是耿青連夜敲定的,句句燙嘴,字字入心。
說來也怪,自打周通進了軍營,那股子怯懦氣早被曬沒了,肩膀硬了,眼神亮了,說話也有了筋骨。
耿青有意帶他,大小差事常交他去辦——這一回,又讓他站在風口浪尖上喊話。
“不止身故才賠!胳膊斷了、腿瘸了、瞎了眼、聾了耳,隻要驗明是意外所致,照樣按檔賠付!”
六“每月隻掏三十文,萬一斷手斷腳,當場賠五十兩白銀!”
周通嗓門洪亮,手臂一揚,把銅鑼敲得震天響,唾沫星子都飛濺到了前排百姓臉上!
人群立馬就沸騰了!
不為別的——漢王朱爍在漢中府的口碑,早就像青石板路一樣結實牢靠;再配上這沉甸甸的賠付分量,誰心裡不咯噔一下,悄悄掂量起這筆賬來?
漢王府內院,桂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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