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災情是按月來的麼？
所以這保險一擺出來，老百姓心裡頭難免“咯噔”一下：劃算啊！
可畢竟是頭回聽說，大多數人還是縮著脖子瞧熱鬧，攥著銅錢不撒手，就想先看看這投保行到底靠不靠譜——賠不賠？賠得爽不爽？拖不拖？
這心思，再實在不過了！
但凡新鮮事物落地，想讓千家萬戶立馬掏腰包、信得過，哪能一蹴而就？總得給點時間，讓人眼見為實、心服口服！
第一天就湊齊一百多人簽單，倒真讓朱爍微微一怔——比他預想的還熱乎些！
他心裡有數：往後人隻會越聚越多，從街坊到鄉野，從碼頭到礦場，直到漢中府每戶人家都把這保險當成了過日子的尋常事！
隻要人身意外險紮下根、立住信，真正走進百姓心裡，下一款保險，朱爍早就在草紙上勾畫好了輪廓。
這行當確實來錢快，可它兜底的是命、扛住的是難，不是空殼子吆喝！
朱爍收這份錢，問心無愧。
更別說賺來的銀子，一半修橋鋪路，一半補進義學糧倉，樁樁件件，都落回漢中府的地界上！
接下來幾天，果然如他所料，投保的人流一天比一天稠——
第二天一百五十號人，第三天直接翻過兩百大關！
人一多，話就傳得快；話一熱，膽子也就壯了。你鄰居家大哥投了，你表舅也去填了單子，那自己還猶豫啥？
訊息像長了翅膀，不出五日，整個大西北都炸了鍋！
“漢王瘋啦？！”
“三十文買個‘保命符’，真出事賠幾百兩？這不是拿銀子打水漂麼？”
風聲一路北上，直撲北平府。
“啥？老九弄了個‘人身意外險’？每月交幾十文，人沒了竟能領幾百兩？”
“他還跟本王哭窮說借不到錢？！”
朱棣一聽，手裡的茶盞差點捏碎——
前兩天才上門開口借錢，那小子咋說的？
“王府庫裡也見底了，真掏不出閑錢！”
好嘛！
借給他是真沒錢，撒給老百姓倒恨不得把錢袋子倒過來抖三抖？
“不成，還得找和尚說道說道！”
琢磨半晌，朱棣一拍案，轉身又往慶壽寺奔去——這事不問姚廣孝，怕是要憋出內傷！
他總覺得，老九不至於傻到拿銀子當紙燒……
沒多久，朱棣已坐在禪房裡，把朱爍那套“幾十文換幾百兩”的事兒原原本本倒了出來。
姚廣孝聽完，卻沒急著答話，隻抬眼盯著他，目光沉靜得有些發緊。
“你這麼瞅著本王幹啥？”
“本王問你呢——老九這腦子，是不是被驢踢過？”
朱棣眉頭擰成疙瘩，語氣裡全是不解與惱火。
“殿下倒先問問自己：真覺得漢王蠢到了這份上？”
姚廣孝不答反問。
“不然呢？交三十文，賠三百兩？這賬，閉著眼也算得虧穿地心！”
朱棣冷哼一聲，滿臉不信。
“殿下這回，又看岔了。”
姚廣孝緩緩搖頭，眼神裡竟透出幾分欽佩，“漢王這一招，妙在無聲處——和尚活這麼大歲數，真服他這一手！”
“妙在哪？！”
朱棣眼睛瞪得溜圓，喉結都跟著一動。
“殿下隻看見‘賠’，可想過‘賠多少’？”
“莫非所有交錢的人，都會橫屍街頭、等著領銀子？”
“這保險，保的是‘意外’，不是‘日常’。若天天死人，那就不是意外，是災荒了！”
“旁人笑他傻，是隻見銅錢不見門道；可聰明人心裡清楚——漢王那投保行，根本不是賭命，是在攢人心、立招牌！”
姚廣孝話音未落，朱棣心頭猛地一震，隨即臉色微變——
“合著……在你眼裡，本王就是那個看不懂門道的傻子？”
姚廣孝看他氣得耳根泛紅，隻輕輕一笑，搖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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