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徹底瘋魔了!
床榻邊,太子妃呂氏緊攥帕子,朱允炆和朱允熥兄弟倆跪在一旁,眼圈紅腫,淚痕未乾。
朱元璋一腳踏進門,滿殿人齊刷刷伏地叩首,連呼吸都屏住了——
稍有差池,今晚怕又得有人提著腦袋,去閻王爺那兒報到。
朱元璋一把推開擋路的內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朱標榻前,目光剛落,就見枕邊那方素絹上赫然洇開一團刺目的猩紅!
“標兒!好端端地怎又嘔血了?!”
他心口猛地一沉,撲上前去,雙手攥住朱標枯瘦的手腕,聲音發緊,眼底全是慌亂。
“父皇……兒臣……怕是……撐不過今夜了……”
話音未落,朱標喉頭一哽,噴出一口濃稠暗紅,直濺在朱元璋明黃袍襟上,像潑了一朵灼燙的殘花!
“太醫署!全都給朕滾過來——太子若有個閃失,你們一個也別想囫圇著走出這宮門!”
朱元璋哪還顧得上袍角染血,額角青筋暴起,沖著殿內禦醫嘶聲怒喝!
眾人頓時蜂擁而上,掐脈、探息、翻眼瞼,手忙腳亂,可當朱元璋厲聲追問病因、藥方、轉機時,滿屋子白鬍子老醫卻個個垂首噤聲,沒人敢吐半個字!
“怎麼?朕的刀鈍了?砍不動脖子了?”
“說!太子到底還有沒有救?今兒誰要是答不出個準信兒,全拖出去——腰斬!”
朱元璋掃過那一張張慘白髮抖的臉,臉色陰得能擰出水來,嗓音低啞如鐵石相撞。
“父皇……求您……莫再為兒臣動殺戒了……”
朱標喘著氣,艱難抬手按住朱元璋手臂,氣息微弱卻執拗:“兒臣身子,自己清楚……不怪他們……他們……已盡全力……”
“閉嘴!標兒,你給朕聽著——”
朱元璋反手緊緊攥住兒子的手,指節泛白,眼眶發紅:“朕不準你認命!天塌下來,朕替你頂著!這天下,還沒人能把朕的太子從鬼門關搶走!”
一旁呂氏早已哭得癱軟在地,朱允炆兄弟倆也跪伏在側,涕淚橫流,彷彿朱標下一刻就要斷氣一般。
“嚎什麼喪?!”
“都給朕把眼淚咽回去!”
“誰再哭一聲,朕親手割了他的舌頭!”
朱元璋被那哭聲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猛地轉身,朝他們厲聲咆哮。
呂氏與朱允炆渾身一顫,立時咬住嘴唇,連抽氣都不敢大聲。
“你們——”他霍然轉身,指向禦醫們,一字一頓,“一個時辰!若拿不出保命之法,明日日頭一升,你們就永遠見不著它了!”
話音落地,十幾個禦醫膝蓋一軟,“噗通”跪倒一片,額頭死死抵著金磚。
“陛下!漢中府急報!”
蔣瓛風風火火闖入,單膝點地,抱拳稟道。
“滾!眼下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標兒一根頭髮!朕誰也不見!”
朱元璋眉峰一豎,劈頭吼了回去。
“可……來的是漢王殿下麾下千戶耿青,說是漢王聽聞太子病篤,連夜差人送來一枚‘續命金丹’,專治沉痾絕症!”
蔣瓛硬著頭皮,把話一氣說完,額角沁出細汗。
“什麼?!”
朱元璋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回陛下,漢王確送了一粒丹藥,說是……能吊住太子性命!”
蔣瓛苦笑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
半晌,朱元璋才緩緩回神——
老九?他竟派人送丹來了?
莫非又是那些黑紅斑駁、氣味刺鼻的爐火煉物?
一想到漢王妃服後七竅滲血、暴斃於寢殿的舊事,朱元璋胸口那團火“騰”地竄起三丈高!
連自家王妃都毒得倒,還想拿這東西糊弄朕的儲君?!
“標兒……是……是老九送來的丹麼?”
就在他揚手欲砸葯匣時,榻上朱標卻費力掀開眼皮,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標兒!”
朱元璋猛地收勢,這才記起兒子正命懸一線。
“父皇……九弟……是真心……您萬勿責他……”
朱標攥著他衣袖,指尖冰涼,語氣卻懇切至極。
“這時候你還替他求情?!”
朱元璋嘴唇翕動,喉結上下滾動,心裡卻像被什麼狠狠扯了一下——
如今太醫束手,連脈象都摸不出個活路,但凡有丁點指望,他怎肯撒手?
那丹……他確實沒見過。不如先取來,叫禦醫驗明成份,再斟酌用不用?
念頭翻騰,他指尖發麻,眼神在“信”與“疑”之間反覆撕扯。
“陛下……既漢王獻葯,不妨……姑且一試?死局之中,或有一線生機……”
一名禦醫壯膽出列,聲音發虛,卻字字清晰。
其餘人齊刷刷盯住朱元璋,眼裡分明寫著:若真出了岔子,那丹是漢王送的,罪過自歸漢王——他們隻管診脈開方,何須背這口黑鍋?
“死局?你纔是死局!”朱元璋斜睨過去,冷笑一聲。
“陛下,耿千戶尚在宮門外候旨,是否……宣他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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