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解渴不頂餓的玩意！
一時間，寢殿裡哭聲、勸聲、嗬斥聲攪作一團，朱元璋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朕又沒說要喂標兒吃它，不過是看看罷了！”
他無奈地擺擺手，語氣裡透著疲憊。
眾人這才齊齊鬆了口氣——隻要不真喂下去，尚有轉圜餘地。再怎麼說，陛下也不會拿太子性命當兒戲。
“王琛，去取來。”
朱元璋朝身旁內侍淡淡吩咐。
王琛立刻趨步上前，從耿青手中接過那隻青釉小瓶，雙手捧至朱元璋麵前。
滿殿目光齊刷刷聚焦於那小小藥瓶之上，人人屏息凝神，都想親眼瞧瞧——漢王朱爍煉的到底是仙丹，還是毒丸？
若是黑如焦炭、腥臭撲鼻，他們立馬就能抓住把柄，痛加駁斥！
“父皇……”
病榻上，朱標忽然氣若遊絲地喚了一聲。
“標兒？你醒了？”
朱元璋連忙俯身，語帶關切。
“老九……送來的葯……不必看了……讓他……原路帶回去吧……”
朱標氣息微弱，斷續吐字。
他太清楚那葯是什麼模樣了——烏漆墨黑不說，光是揭開瓶蓋那一瞬的腐腥惡臭，就足以令人翻江倒海！
若真當眾啟封，別說朱元璋當場變臉，滿朝文武怕是要嘔作一團，局麵隻會更亂、更難收拾！
“朕就瞧一眼，放心，朕還不至於糊塗到拿老九煉的葯給你灌下去。”
朱元璋隻當兒子是懼怕服藥，溫聲安撫道。
還沒等朱標張口，朱元璋已一把掀開藥瓶塞子！
砰——！
悶響未落，一股刺鼻的腐腥氣便如箭般噴湧而出！
朱元璋首當其衝，眼珠子差點瞪裂，整張臉霎時青灰泛紫，喉頭一緊，差點當場嘔出來！
四周眾人也被這股濃烈得近乎發酸的怪味熏得齊齊倒退半步，有人下意識掩住口鼻，有人皺眉乾咳，還有人腦仁發脹、眼前發黑，彷彿被臭氣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這是什麼醃臢東西？
病榻上的朱標原本麵色慘白如紙，可那氣味一鑽進鼻腔，他臉頰竟“騰”地燒紅起來，額角青筋微跳——
完了！
這味道他認得！比上回在漢中聞到的還要濃、還要衝、還要邪門！
老九這煉丹本事，怕不是把硫磺、砒霜和陳年狗屎一塊兒焙了？
這下全砸了！百口莫辯！
可朱標沒察覺，就這一吸一嗆之間，胸口那團壓得人喘不上氣的窒悶感，竟悄然鬆動了幾分；心口針紮似的絞痛，也像潮水退去般緩了下來。
隻可惜，他此刻哪顧得上這些？
“反了天了！”
朱元璋暴喝一聲，鐵青著臉將藥瓶狠狠摜在地上！
瓷片炸開，四濺如雨，碎渣裡赫然滾出一枚烏沉沉、油亮亮的小丸子，活像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炭核！
“這叫仙丹？老九是腦子燒糊塗了，還是存心要咱家斷子絕孫？”
他怒極反笑，抬腳就踩，鞋底碾著丹丸來回搓磨，直到那黑丸糊成一灘黏膩焦渣，才狠狠啐了一口！
真真是氣得肝疼！
若這藥丸至少看著乾淨些、像點人吃的模樣，他或許還能忍著噁心，讓太醫們拆開驗一驗、嘗一嘗……
可眼前這玩意，連豬食都嫌它餿！
這是給人續命的？這是催命符吧！
滑天下之大稽！
老九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兩個小太監忙不迭抄起掃帚簸箕，手忙腳亂清掉滿地狼藉，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膻氣這才淡了些許。
朱元璋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到床沿，胸膛起伏如風箱，額角還沁著冷汗——
方纔竟還琢磨著讓禦醫試藥？
萬幸沒真讓朱標吞下去！不然今日應天府文武百官，怕真得提前來老朱家備孝服、抬棺材了！
滿屋子人全被震得噤若寒蟬！
誰心裡都明白：漢王朱爍，這回是把自己釘上死樁了！
太子病危，本就是懸在大明頭頂的一把刀，何況朱元璋視朱標如命根子！
他本就心焦如焚，老九倒好，偏挑這時候往宮裡送“救命仙丹”，這不是拎著腦袋往刀口上撞麼？
更別說——這葯，真能入口？
“逆子！”
“荒唐透頂！”
“來人！把耿青拖出去，砍了！”
朱元璋盛怒之下，一口惡氣全沖著耿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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