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誰欠百姓血汗錢!
小題大做?荒唐透頂?
他們哪裡明白,朱爍就是要用這雷霆之勢,在所有人心裡刻下一道印:
欠薪二字,從此不是生意經,而是催命符。
一項新政若開局就軟,便再沒人當真;唯有第一刀剁得血淋淋、震得四方顫,後麵的路,纔有人敢走,也才走得穩。
朱爍要的,就是一記雷霆重鎚,劈得這群心懷鬼胎的豪強脊樑發軟、膝蓋打顫,從此再不敢耍滑頭、玩心眼,老老實實按他朱爍定下的規矩——一分工錢不少、一天期限不拖、一條律令不越!
日頭已斜,金邊將墜,暮色正一寸寸吞沒漢中城的屋簷。
可真正趕去衙門繳罰銀、結清工錢的,掰著指頭數,竟不過三戶!
其餘人全在袖手觀望,心裡揣著同一本糊塗賬:漢王朱爍不過擺個威風架子,哄哄那些哭窮喊冤的泥腿子罷了,哪敢真對咱們動真格?
畢竟這漢中府的商脈、稅源、市麵煙火氣,哪一樁不是攥在他們手裡?
更有甚者,早跟漢王府簽過綢緞、鹽引、茶馬的契約,賬本上還印著王府硃砂印呢!
“法不責眾”四個字,被他們嚼得滾瓜爛熟,咽得理直氣壯——莫非朱爍真肯為幾個粗手粗腳的苦力,把滿城財神爺一股腦兒推下火坑?
“殿下,日頭快沉進西山坳了……”
耿青踏著碎影走近,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擾了院中那隻剛換新羽的畫眉。
朱爍沒回頭,隻伸手撥了撥鳥籠銅鉤,才淡淡問:“交錢的,有幾個?”
“三家。欠的工錢不多,今兒晌午前就結清了。”
耿青話音未落,朱爍眼縫倏然一窄,寒光如刀鋒出鞘——連耿青後頸的汗毛都跟著豎了起來。
那點子溫吞笑意徹底沒了,隻剩下一潭凍透的深水。
“嗬……倒真當本王的刀,銹在鞘裡拔不出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得像尺子量過:“傳令——兩千漢中軍,即刻入城!天一擦黑,耿青你親自帶隊,挨家挨戶登門‘查賬’!”
“城門同步封死,弔橋拉起,甕城落閘。本王不開口,一隻雀兒也別想飛出去!”
話是平的,可字字砸在地上,都帶著迴響。
“遵命!”
耿青抱拳垂首,指尖微微發緊——他知道,這一回,漢王不是放話,是亮刃。
號令落地,兩千鐵甲漢中軍齊刷刷湧進主街。長戟寒光連成一片,戰刀懸於腰側未出鞘,弩機上弦聲細密如雨。整條長街霎時靜得能聽見銅甲相碰的輕響。
城門轟然閉合,鐵閂落下的悶響,震得牆頭灰簌簌往下掉。
這下,牙行裡那群老爺們坐不住了——
漢王這是要掀桌子?還是真準備拿他們開刀祭旗?
商會大廳內,陳柏先、齊開生、何守業三大世家並幾十號富商擠作一團,茶盞都顧不上端穩。
“胡鬧!簡直是拿生意當兒戲!”
六十齣頭的陳柏先拍案而起,枯瘦手指戳著案幾,聲音抖得像繃緊的弓弦。他是場中資歷最老、田產最厚的一個,眾人向來聽他一聲咳嗽就轉舵。
滿堂人臉色一白,空氣都凝住了。
“陳老……要不……咱先墊一筆?去衙門走個過場?”
一個穿湖藍綢衫的小商人試探著開口,喉結上下滾動。
“不行!”陳柏先斷喝一聲,袖子甩得獵獵響,“開了這個口,往後那些泥腿子就真敢蹬鼻子上臉了!”
他冷笑,“朱爍裝腔作勢,咱們偏不接招——他若真敢動我們一根毫毛,這漢中府的買賣,明天就得塌半邊天!”
在他眼裡,朱爍不過是借題發揮、做給百姓看的戲檯子;隻要自己硬著頭皮挺住,那點子威脅遲早煙消雲散。
真按時發工錢?那每月少撈的銀子,夠買三匹蜀錦、兩車川鹽、半座小莊子!
蚊子腿再細,也是油水啊!
此時,他臉上那股倨傲與算計,幾乎要滴出油來。
“陳老,您說,咱們聽您的!”
齊開生忙附和,身子往前傾了傾。
陳柏先眯眼掃過眾人,忽地一拍案:“走!一道去漢王府——這麼多人同去,他朱爍還能把咱們全捆了不成?”
“當麵問個明白:這漢中府的生意,到底是誰說了算?”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彼此交換眼神,腳步卻沒挪動。
“怕什麼?”陳柏先嗤笑,“咱們擰成一股繩,他王府的燈油錢,哪年不是從咱們賬上走的?”
“離了咱們,他朱爍喝西北風去?”
“陳老說得是!”齊開生第一個站起身,袍角一掀,大步朝外走去。
有人帶頭,便有人跟風,再有人壯膽,不多時,浩浩蕩蕩一群人就出了牙行,直奔漢王府而去。
誰也沒料到——朱爍這次,壓根沒打算留餘地。
當陳柏先等人趕到王府門前,正撞見朱爍緩步而出。
身後除了耿青,還跟著三個中年男子,衣飾體麵、步履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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